谢平安。
她最忠心可靠的暗卫,挚友,亲人。
父亲从西北战场捡回他时,他还只是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被赐姓谢,取名平安。从那天起,他便是镇北王府最忠诚的影子,只听她一人的号令。
尘封的记忆轰然炸开,前世的画面,比任何酷刑都来得更猛烈,更锥心刺骨!
那个雨夜。
冰冷的雨丝混着血水,黏腻地糊在脸上、身上。
他们被困住了。
镇北王府外那条狭窄、肮脏的巷口,伏兵从墙头黑压压地涌出,封死了所有退路。
“殿下,走!”
谢平安嘶吼着,用他魁梧的身躯,死死将她护在身后。
她还不及反应,耳边就只剩下尖锐的破空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是箭雨!
万箭齐发!
他猛地将她向前一推,用尽了此生最后的力气,将她送进了巷口那唯一的生路。
而他自己,却被那倾盆而下的箭雨,死死钉在了原地。
噗!噗!噗!
利箭穿透血肉的声音,连绵不绝,响彻雨夜。
温热的血溅了她满脸满身。
她踉跄回头,只看见他浑身插满了箭矢,成了一个血人,尤其是心口那几支,箭羽还在嗡嗡颤动。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的全是血沫,却还在用口型对她说。
“走……”
“去找……驸马……”
走啊!
为什么要回头!
她浑身冰冷,血液都凝固了。
理智在疯狂叫嚣,让她快跑,去陆府,去完成她必须完成的事!
可双脚却重若千钧,死死黏在原地。
她怎么能走?
怎么能把她的平安,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甚至……连替他收尸都做不到!
上一世的她,终究是背对着他血流不止的尸身,哭着,逃了。
可陆府,是另一个更深的炼狱。
镇北王府的截杀,从头到尾就是陆危的算计!他亲手斩断了她最强的臂膀,将她逼回那座府邸,再当着她的面上演活色生香,用最极致的羞辱,将她的尊严碾碎成泥。
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利用她,逼出藏在暗处的萧烬……
何其可笑。
她的一生,她的婚姻,她的绝望,她的愤怒与咆哮,她的痛苦与屈辱,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码。
但这一次。
她回来了。
从炼狱归来。
谢平安,还好好的。
就站在她的面前,鲜活的,呼吸平稳。
这一次,她要护住所有的人。
而那些曾将她推入深渊的,她会亲手,将他们一个个,全都拖下来!
“公主。”见她看清自己,谢平安立刻收手,单膝跪地。
谢婉仪压下喉头翻涌的酸涩,坐起身子:“镇北王府如何?”
“一切如常。”谢平安回禀:“就连陆府,属下也已将新进的家丁替换上了些我们的人,万无一失。”
“那我被掳走整整一日,音讯全无,你为何不来?”谢婉仪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