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二十年前就歪斜的老槐树发了新枝,嫩绿的芽尖上凝着一颗透亮的水珠子。
谷雨前的晨雾裹着牛粪味漫进村巷,李二狗蹲在门槛上磨镰刀。
新媳妇玉兰捧着陶盆出来喂鸡,盆沿磕在门框上“当啷”一声响。
芦花鸡扑棱翅膀的当口,二狗瞧见鸡爪子沾着星点朱砂红。
“昨夜里又去河神庙了?”
玉兰舀着秕谷问。
自打上回撞邪,二狗总在月黑头时梦游,有次醒来攥着一把湿漉漉的苇根,指甲缝里嵌满青灰色河沙。
镰刀刃在磨石上划出暗哑的声响。
二狗盯着刃口映出的半张脸,总觉得眼角比往年吊得高些。
河湾方向传来老牛闷闷的哞叫,惊飞了篱笆上打盹的麻雀。
晌午日头毒,孙屠户家的婆娘在井台边洗衣裳。
棒槌砸在青石板上“啪啪”响,皂角沫子顺着沟渠往菜园淌。
她撩起汗湿的鬓发,瞅见井水倒影里有个挽髻的女人在拧衣裳,定睛看时又只剩自己发福的轮廓。
“见天儿的疑神疑鬼。”
她往水里啐了口唾沫,却见那口唾沫在水面转了三圈才沉底。
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