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晃晃悠悠卡在河湾的芦苇根里。
<李二狗的眼珠子渐渐蒙上灰翳,烟袋锅里的火星子“啪”地爆开。
他忽然开口,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般发沉:“赵铁匠家的井沿,第三块青砖底下……”话没说完,整个人直挺挺往后栽去。
守林人抓把香灰撒在他心口,青烟腾起时竟凝成个女人轮廓。
雾霭里传来布帛撕裂声,二十年前王春杏投河时穿的月白衫子,此刻正湿淋淋地贴在二狗身上。
河滩上的桃木钉开始剧烈摇晃,麻绳绷得吱呀作响。
“冤有头债有主。”
张老三往火盆里扔了一把艾草,烟雾中浮现出半截断裂的银镯,“你男人不是村里人害的。”
李二狗突然弹坐起来,指甲深深抠进沙地。
他脖颈后鼓起个拳头大的包,在皮肤下游走不定:“那杀千刀的卷了货钱跑关外,留我顶着破鞋的名头!”
声音尖利得刺耳,惊飞了整片芦苇荡的夜枭。
雾气压低了火把的光,村人们瞧见二狗十指开始生蹼,脚踝缠着几缕水草。
张老三抄起泡着铜钱的陶盆,混着黑狗血的液体泼过去。
白烟滋滋作响间,二狗天灵盖腾起一道灰影,隐约能辨出个挽着髻的女人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