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牲口瞧病的口气。
张老三往二狗后心贴了一张黄符,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像蚯蚓似的扭进皮肤里。
“魂走得不干净,”他往旱烟锅里填着烟丝,“得把该还的债还了。”
霜降前一天,村东头起了一座新坟。
半截银镯子并着梅花簪摆在柏木匣里,坟头压着一张描金字的婚书。
纸钱烧化时的青烟贴着河面飘,在芦苇荡里盘成个旋儿。
李二狗帮着撒糯米时,看见两只白鹭从坟头掠过,翅尖扫落几片枯叶。
夜里落雨时,村塾先生被雷声惊醒。
他摸黑去关窗,瞧见个穿月白衫子的女人站在河神庙檐下。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却在青石阶前寸许化作白雾。
女人朝祠堂方向拜了三拜,身影渐渐淡进雨帘里。
转年开春,河湾头的芦苇比往年都旺。
李二狗撑船载着新媳妇回门,船桨搅起的水花里闪着细碎银光。
新媳妇怀里抱着个粗布包裹,里头裹着从镇上请来的送子观音像。
“慢些划,”新媳妇忽然扯了扯二狗衣角,“苇丛里好像有人。”
二狗眯眼望去,只见金晃晃的日头底下,成片的芦苇随风起伏如浪。
几根断苇杆轻轻磕着船帮,发出空空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