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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昏暗。云裳靠在门板上,胸口起伏,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怒气。她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清辉,以及远处书房窗纸上透出的、萧珩挺拔的身影,眼中重新燃起志在必得的火焰。

书房内烛火通明,张文谨已卸了官袍,只着一身深青色常服,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与一丝欲言又止的迟疑。

见萧珩步入,他连忙起身拱手:“深夜叨扰萧大人,实是心中有一旧事,辗转反侧,思来想去,觉着或与大人如今所虑之事……或有可参照之处,故冒昧前来,与大人闲谈几句。”

“张大人客气,请坐。”萧珩示意他落座,自己也于主位坐下,目光沉静地看向对方,并不急于催促。

张文谨端起茶盏,却不饮,似在斟酌词句,缓缓道:

“说来也是前年的一桩旧案了。彼时京中几处米行闹出风波,售卖之米不洁,致百姓染疾。下官当时奉命协理此案,经办之下,倒也……看出些有意思的关节。”

他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划,仿佛在回忆卷宗上的条目:

“涉事米行的东家,皆称是底下采买之人贪利妄为,私下勾连所致。那几个被推出来的管事,认罪画押倒是爽快,账目、供词一应俱全,彼此指认也颇‘严丝合缝’,案子便这么结了。”

萧珩静静听着,不置一词。

“只是,”张文谨话锋微转,语气更缓,却透着深思

“结案之后,下官偶尔翻看旧档,总觉得其中有些细节……耐人寻味。比如,那批出了问题的米粮,据仵作与老仓吏的零星记录,其霉变情状,不似寻常仓廪保管不善,倒更似……在潮湿密闭之处,久滞不动所致。而那几个认罪的管事,虽供称是从不明商人处购得,可这大批劣粮的来路,终究是笔糊涂账,未曾深究下去。”

他抬眼,飞快地瞥了萧珩一眼,又垂下眼帘,声音愈发低沉,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地梳理疑点:

“再有,那几家米行规模、路数各异,采买管事却能如此‘默契’地一同行事,也着实巧合了些。当时上峰催得急,民间亦需安抚,许多疑点……便未及细查。如今想来,若那批粮食本有正经来路,却在某个环节出了岔子,变了质,又‘恰好’被人以极低价处置,流入市井……这中间的关节,倒是值得玩味。”

说到这里,张文谨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仿佛只是随口闲聊至此,语气恢复了平常:

“当然,此案早已了结,卷宗封存。下官今日旧事重提,不过是觉得,萧大人如今总揽全局,明察秋毫,或许于这类陈年旧案的细微之处,能比下官当年看得更通透些。有时,旧案中的些许不合常理之处,或能为眼下繁杂之事,提供另一种……审视的角度。毕竟,这钱粮流转、仓储运输之事,看似千头万绪,内里的道理,或许总有相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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