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言,只将那份欲说还休的暗示,留在了摇曳的烛光与氤氲的茶气之中。
既点出了“潮湿密闭、久滞不动”可能暗指漕运环节,提及了劣粮来源的蹊跷与“正经来路”的可能,又将一切归于“推测”、“玩味”和“提供审视角度”,未曾坐实任何关联,进退裕如。
萧珩是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这委婉言辞下的深意?
张文谨这是在告诉他,一桩已结的霉米案,其根源可能直指漕运系统的某个黑手——官粮在转运中因故(或故意)损毁,再被私下处理牟利,最终让百姓遭殃。而当时案件未能深挖,必有阻力。
“张大人有心了。”萧珩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却已心领神会,“旧案卷宗,有时确如明镜,可照见今事之影。既大人提及此案有非常之处,本官明日便调来一观,或能有所启发。”
见萧珩领会了自己的暗示,张文谨心中稍定,面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谦逊笑容:“大人明鉴。下官不过偶有所感,闲聊几句罢了。若能对大人有所裨益,自是最好。若只是下官当年多虑,贻笑大方,也请大人勿怪。”
又略坐片刻,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张文谨便起身告辞。
送走客人,萧珩回到书房,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投在满墙的书架之上。
旧案,霉粮,漕运,百姓……张文谨谨慎递过来的这条线,虽然隐晦,却异常清晰。这不仅仅是贪墨,更是将国之粮秣变为私利、转嫁损失于黎庶的毒计。
他走到案前,就着灯光,在摊开的漕运舆图上,于长安城东市的位置,轻轻点了一点。
一个看似了结的旧案,或许正是揭开当下漕运黑幕的关键裂痕。
夫人要给大公子院里添人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传遍了萧府各个角落。
这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一圈圈扩散,搅动了不知多少人的心思。府中那些有几分颜色的丫鬟,表面上依旧做着分内的活计,私下里却都暗暗有了计较。
静姝院里,消息是三等丫鬟冬雀从茶水房听来的。这小丫头刚满十三,正是爱说爱闹的年纪,一进院子便叽叽喳喳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