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扶嫣面上笑得平静温和,心头却像是在滴血。
她说完话就走,佯装听不见身后虞婧瓷对陆引商的撒娇。
“引商,陆夫人不会生气吧?我和孩子会不会有危险?”
“陆家还轮不到旁人做主,你放心,我会护好你。”
她听得出来那句话不只是对虞婧瓷的承诺,更是对她季扶嫣的警告。
没想到这么快,她就成了他口里的“旁人”。
真是可叹可笑。
等季扶嫣回到迁居的新住处时,派人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已经被送来。
陆夫人,根据你们的婚前协议,离婚后您至少拥有陆氏财团一半的股份;协议双方签字后就可以去办正式手续。
看着律师的短信,她难得笑得轻松了些。
没有爱也没关系,至少还有大笔的“补偿费”。
虽然心脏还是痛意明显,可她相信,时间既然能磨平陆引商对她的真心,自然也能磨平她的难过。
陆引商回来时,带着一身微凉的夜风。
季扶嫣已经喝去三分之一的红酒,正言笑晏晏地把另一杯往他手上递。
“你和别的女人生孩子,总得给我赔罪和补偿。”
陆引商蹙眉,半晌后还是接过了酒杯。
他只喝几杯下肚就有些反应迟钝,季扶嫣只是静静看着他。
陆引商酒量不好,也厌恶喝酒,是因为他的继母、季扶嫣的母亲酗酒,醉后时常疯了一样地打骂他们。
她还记得初到陆家,季母发现陆父婚前隐瞒了赌博欠债的事实,便整天在家买醉。
一次季扶嫣去阻拦,被季母揪着头发,用酒瓶高高砸下!
玻璃碎裂一地,是陆引商用身躯替她挡下重创。
季母又抄起手臂粗的棍棒,陆引商被打得口鼻溢血,却死死将她护在怀中。
“扶嫣,别怕,哥哥一辈子保护你。”
声音格外坚定,替她遮盖住母亲尖利的谩骂。
酗酒家暴的妈,滥赌猥亵的爸。
他们兄妹二人从这样的泥泞里生出,骨子里也并不是干净的纯白。
逃到港城十年相伴,见证过彼此最狼狈、甚至最丑陋的一面,却在登上金字塔顶端后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
于她而言,那些时刻全都独一无二、涩中带甜,
可对他来说,却是不堪回首的过去。"
可哪怕出轨的、做错的是陆引商,他也总是一副八方不动模样——永远衬得她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她真的累了。
“陆引商,我真后悔和你在一起。”
季扶嫣敛下满眼失望要离开,他却大力攥着她的手腕。
“扶嫣,我待你好,你就应该学会知足;别惹我生气,更别想着去伤害婧瓷和孩子。”
警告完他就把季扶嫣重重一甩,一边打着电话去哄虞婧瓷,一边快步离开。
季扶嫣重心不稳,磕到尖锐的台阶边缘,额头顿时血流如注。
恍惚之中她想到,曾经的陆引商的确是对她很好的。
他们是重组家庭的继兄妹,在那个水深火热的家里,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他带她来到港城闯荡,穷得只剩一颗真心,身上有十块钱也愿意花九块九为她买一朵玫瑰花;
后来发了家,他在漫天烟火的维港旁向她求婚,股份、黄金、别墅统统划到她名下;
她身体不好难以受孕,可又很想要个孩子,为此吃药打针苦不堪言,他满眼泪水地恳求她不要执着,他不需要子嗣,只想她平安健康......
可现在,他还是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把给她的真心、爱情和守护都分给了别的女人。
不管曾经有多么爱,到最后结果都那样。
季扶嫣愣坐到头上血液都快干涸,手机震动后才把她思绪扯回来。
因她放的这一通火,派去的私家侦探得以钻了陆引商空子,查到那个神秘的女人虞婧瓷。
看到照片和视频时,季扶嫣浑身冷得彻底,像瞬间坠入了冰崖。
她想过那人的脸或许妩媚妖艳,又或许清秀可人,
可怎么也没想到,虞婧瓷竟然有着一张和她七分像的脸。
既然如此,陆引商为什么会变心?
满心困惑和不甘如同浓雾,在看到一段商场的监控视频时才逐渐变得明晰。
“喜欢什么,随便挑。”陆引商带虞婧瓷来到珠宝店,看她的侧脸时格外出神。
“不需要这些的,”虞婧瓷的声音轻柔乖巧,“能和陆夫人有几分像,可以陪在引商身边,我就很知足啦。”
“不,你们很不一样。”陆引商却微微摇头。
在虞婧瓷面露疑惑时,他俯身,虔诚地吻她的唇。
“你比她干净,比她单纯,”曾经满是季扶嫣的眼映出一个和她相似却又更年轻稚嫩的脸,
“至少我看到你,不会想到那些做人下人的、令人作呕的时光。”
原来如此。
看到季扶嫣就忍不住回忆起那些任人宰割的、耻辱难堪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