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起丢在一旁的抹布,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好的,住持。”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出了藏经阁,只留下一个仓皇的背影。
蒋时序听着她急促远去的脚步声,握着经卷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终是没有再抬头。
只是阁内重新恢复的寂静,似乎比之前,更显得空荡了些。
而那女孩方才趴在他桌案前,那双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复杂难辨的注视,却如同烙印,留在了他的余光里,一时之间,竟难以驱散。
时令入了深冬,山间的寒气愈发凛冽刺骨。
古林寺坐落在半山腰,温度比山下更要低上几度。
十安居住的居士寮房,本就简朴,那硬板床在夏日尚觉清凉,到了这数九寒天,便成了煎熬。
夜晚,山风呼啸着掠过屋檐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十安蜷缩在单薄的被子里,只觉得那被子像是浸过冰水,怎么也捂不热。
寒气仿佛无孔不入的细针,从床板缝隙里钻出来,穿透被褥,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翻来覆去,手脚冰凉,睡意被一阵阵寒意驱散得无影无踪。
到了后半夜,窗外竟窸窸窣窣地下起雪来。
雪落无声,却让气温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