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苏“咕咚”咽下一口水,视线却牢牢地黏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宽肩,窄腰,大长腿。
那军装穿在他身上,简直像是量身定做,勾勒出完美的倒三角身材。
他的眉眼深邃立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俊美得如同刀削斧凿的雕塑,比电视里那些顶流爱豆还要好看上几分。
啧。
这么帅的大帅哥,也被勾错了魂。
陆云苏心里那最后一点不平衡,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可能是她的眼神太过热烈,不加掩饰。
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的军装帅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偏过头,深邃的目光精准地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陆云苏愣了一下。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冷静,锐利,带着一丝审视,仿佛能洞穿人心。
只一眼,她就从那双眼睛里读懂了一种熟悉的东西——那是属于同类的气息,一种在枪林弹雨中淬炼出的沉静与锋芒。
不过……
她又扫了一眼他身上那军装的款式。
他们应该不是一个年代的。
要不要……过去跟前辈打个招呼?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就见那边已经被骂得狗血淋头的318号,总算和办事员小姐姐交涉完毕。
他对着小姐姐点头哈腰,又转过身,对着那位军装帅哥鞠了个近乎九十度的躬,脸上堆满了卑微的笑。
军装帅哥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转身跟着另一位工作人员,走向了一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大门。
看样子,是送这位同样被勾错魂的倒霉蛋,还阳去了。
陆云苏颇为遗憾地收回视线,咂了咂嘴。
可惜了,还没来得及互通一下名字。
她坐回柔软的沙发上,端起那杯“忘忧气泡水”,慢悠悠地继续喝了起来。
过了没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318号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手里却还捧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果盘。
果盘里装着切好的水果,水灵灵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姐,来来来,吃水果!刚从我们地府后勤部领的,绝对新鲜!”"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边,是她的亲生儿子,在周家那样的豪门里,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被章佩茹那个老虔婆当成心肝宝贝一样,从小宠到大。
而另一边,是章佩茹的亲生儿子,那个真正的周家小少爷,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或许,他早就已经死了。
尸骨,可能都已经被野狗啃得一干二净了。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充满了隐秘而扭曲的兴奋。
王富贵把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屁股吐掉,翻了个身。
“行了,别想了,赶紧睡吧。”
“明天还得早起,送明轩那小子去稽查办呢。”
张春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冒了出来。
“知道了。”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也跟着翻了个身,背对着王富贵。
没过多久,房间里就响起了两个人此起彼伏的鼾声。
*
屋檐之上,一道娇小的身影静静地坐着,黑色的衣裤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就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黑猫,悄无声息,却又危险至极。
月光如水,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勾勒出几分凛冽的寒意。
陆云苏不过是闲来无事,跟着周明轩的踪迹,来看看他那对所谓的亲生父母究竟是何方神圣。
却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么一出惊天动地的大戏。
原来,狸猫换太子,从来都不是意外。
而是这两条毒蛇,精心策划了二十多年的阴谋。
陆云苏的脑海里,一遍遍回响着那对夫妻刚才得意洋洋的对话。
“……瘦得跟个猫崽子似的,风一吹就倒。”
“……估计早就饿死在哪条臭水沟里了。”
“……尸骨,可能都已经被野狗啃得一干二净了。”
她的眼底,瞬间漫上一层能将人冻伤的寒冰。
好。
很好。
这两口子,还真是不愧生出了周明轩那种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