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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周明轩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
气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个小贱人!
她竟然敢打他汽车的主意!
那可是他的宝贝!他的命根子!
“小贱人!你——!”
他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挣扎着就要冲过去撕了陆云苏!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那两个稽查队员,死死地将他按住!
而陆云苏,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辱骂一般。
只见她那根纤细的手指,又慢悠悠地,从门外收了回来,转而,指向了正暴跳如雷的周明轩本人。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着她的手指,落在了周明轩的身上。
“还有。”
陆云苏的声音,依旧平静。
“周明轩手腕上戴着的那块梅花牌手表。”
“脖子上那条金链子。”
“脚上那双牛皮鞋。”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将周明轩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
“据我所知,这些东西,全都是周家以前花钱,给他置办的行头。”
“既然周家的家产要全部充公……”
她顿了顿,抬起眼,清亮的眸子直视着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的周明轩。
“那按理说,他身上这些属于周家财产的东西,是不是……也该一并扒下来,上缴充公呢?”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狠!
太狠了!
这何止是釜底抽薪!
这简直就是要将周明轩扒得只剩下一条底裤啊!
周明轩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下意识地,就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护住了自己手腕上的那块腕表!
那块表!
是他当初考上高中,老太太特意托人从沪市买回来的!花了足足一百二十块!
是他的宝贝!
是他最重要的脸面!
他急了!彻底急了!
他慌忙地看向李建明,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李队长!李队长你别听她胡说!”
“这……这手表是我自己的!是我……”
“哦?”
他的话,又一次被陆云苏那道清冷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陆云苏看着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眼神里掠过一丝讥诮。
“你自己的?”
“你不是刚说完,要跟我们周家,跟我们这些‘资本家’,彻底划清界限吗?”
“你不是说,你躲都来不及吗?”
她的声音陡然一冷,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怎么?”
“人要划清界限,东西就不划清了?”
“一边骂着资本家,一边又贪图着资本家给你买的东西,舍不得撒手?”
“周明轩,你这‘大义灭亲’的决心,未免也太不坚定了吧?”
“难不成,你还想占着资本家的便宜,去投奔革命的光明?”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一字一句!
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周明轩的脸上!
在场的稽查队员们,看向周明轩的眼神,也瞬间变了味儿。
鄙夷,不屑,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嘲弄。
是啊!
你自己说的要划清界限!
结果呢?
连块手表都舍不得?
虚伪!
周明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所有的路,都被陆云苏这个小贱人,给堵死了!
他要是还护着这块表,那他刚才说的那番“划清界限”的话,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没有!”
周明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
他死死地瞪着陆云苏,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下几块肉来!
“谁稀罕你们周家的破烂玩意儿!”
他咬着牙,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在一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抬起手,一把扯下了手腕上的那块梅花表!
然后,又伸手到衣领里,粗暴地拽断了脖子上的金链子!
他将手表和金链子攥在手心,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云苏。
“我周明轩,今天就跟你们周家,一刀两断!恩断义绝!”
“你们给我的东西!”
“我自然!”
“不!会!留!”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猛地一扬手!
“啪嗒——!”
那块价值不菲的梅花表和金链子,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表盘的玻璃,瞬间四分五裂!
清脆的碎裂声,刺得人心头发颤。
“还有这个!”
他抬起脚,将脚上的皮鞋也甩了下来,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全都拿走!你们全都拿走!”
他状若疯魔,对着陆云苏咬牙切齿地咆哮。
“现在!你满意了?!”
“小贱人!”
“你给我等着瞧!”
说完,他猛地一甩胳膊,再也不看众人一眼,就这么光着脚,气急败坏地冲出了周家的大门!
两个稽查队员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建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客厅中央,神色依旧平静的少女。
这个小姑娘……
不简单!
太不简单了!
从头到尾,周围所有人都慌慌张张,乱作一团。
只有她。
冷静得,甚至不像个人!
三言两语,就让周明轩这个看似占尽上风的举报人,颜面扫地,狼狈不堪!
这份心智,这份手段……
根本不像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十八岁小丫头!
李建明走到地上,弯腰,捡起了那块已经摔坏的梅花表。
手表的指针,已经停了。
但那沉甸甸的分量,依旧在告诉所有人,它曾经的价值。
他摩挲着冰凉的表身,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陆云苏。
“你……”
他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他将手表揣进兜里,对着剩下的队员一挥手。
“把那辆车开走!”
“是!”
一个队员立刻领命而去。
李建明转过身,面向周家众人,脸色又恢复了之前的严肃和冷漠。
“我警告你们。”
他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在地下室那些东西没有找到之前,或者周明轩没有交代清楚之前,你们一家人,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
“不准外出!不准走动!更不准跟任何人联系!”
“如果被我发现,你们谁敢不打报告就乱跑……”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小心我把你们,通通抓起来!”
撂下这番严厉的警告,李建明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带着剩下的人,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周家。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楚怀瑾陆云苏》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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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着她的手指,落在了周明轩的身上。
“还有。”
陆云苏的声音,依旧平静。
“周明轩手腕上戴着的那块梅花牌手表。”
“脖子上那条金链子。”
“脚上那双牛皮鞋。”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将周明轩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
“据我所知,这些东西,全都是周家以前花钱,给他置办的行头。”
“既然周家的家产要全部充公……”
她顿了顿,抬起眼,清亮的眸子直视着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的周明轩。
“那按理说,他身上这些属于周家财产的东西,是不是……也该一并扒下来,上缴充公呢?”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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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何止是釜底抽薪!
这简直就是要将周明轩扒得只剩下一条底裤啊!
周明轩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下意识地,就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护住了自己手腕上的那块腕表!
那块表!
是他当初考上高中,老太太特意托人从沪市买回来的!花了足足一百二十块!
是他的宝贝!
是他最重要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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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队长!李队长你别听她胡说!”
“这……这手表是我自己的!是我……”
“哦?”
他的话,又一次被陆云苏那道清冷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陆云苏看着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眼神里掠过一丝讥诮。
“你自己的?”
“你不是刚说完,要跟我们周家,跟我们这些‘资本家’,彻底划清界限吗?”
“你不是说,你躲都来不及吗?”
她的声音陡然一冷,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怎么?”
“人要划清界限,东西就不划清了?”
“一边骂着资本家,一边又贪图着资本家给你买的东西,舍不得撒手?”
“周明轩,你这‘大义灭亲’的决心,未免也太不坚定了吧?”
“难不成,你还想占着资本家的便宜,去投奔革命的光明?”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一字一句!
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周明轩的脸上!
在场的稽查队员们,看向周明轩的眼神,也瞬间变了味儿。
鄙夷,不屑,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嘲弄。
是啊!
你自己说的要划清界限!
结果呢?
连块手表都舍不得?
虚伪!
周明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所有的路,都被陆云苏这个小贱人,给堵死了!
他要是还护着这块表,那他刚才说的那番“划清界限”的话,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没有!”
周明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
他死死地瞪着陆云苏,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下几块肉来!
“谁稀罕你们周家的破烂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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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伸手到衣领里,粗暴地拽断了脖子上的金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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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周明轩,今天就跟你们周家,一刀两断!恩断义绝!”
“你们给我的东西!”
“我自然!”
“不!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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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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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外出!不准走动!更不准跟任何人联系!”
“如果被我发现,你们谁敢不打报告就乱跑……”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小心我把你们,通通抓起来!”
撂下这番严厉的警告,李建明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带着剩下的人,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周家。
陆云苏的脸色也无比凝重。
虽然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她收进了空间,可那些信……那些要命的信,她却没来得及处理!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那些信!
一旦那些信落到李建明手里,人证物证俱全,就算周家浑身是嘴,也再没有半分辩解的余地!
不,还没完。
只要那些信还没有落到李建明的手里,事情就还有转机!
陆云苏的脑子在此刻飞速运转。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一扫,最终定格在了厨房的方向。
那里是唯一的死角。
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奶奶,你在这里等一下!”
“我进屋一趟!”
陆云苏甚至来不及找一个像样的借口,只留下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她半扶半抱着将章佩茹那瘫软如泥的身体,安置在客厅那张红木沙发上。
老太太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身体冰冷得像一块寒铁,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陆云苏来不及多做安抚,只用力地捏了捏她冰冷的手,便立刻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楼上传来稽查队员们翻箱倒柜的巨大声响,乒乒乓乓,刺耳又蛮横。
陆云苏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迅速消失在厨房的门后。
她反手将厨房门合上,确认门外暂时无人注意这边,才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闭上了眼睛。
“空间!”
她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整个世界仿佛在她脑海中瞬间重构。
那栋三层楼的西式别墅,以一种近乎透明的3D立体结构图,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她的意识之中。
楼上楼下,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甚至每一个人的位置,都以一种上帝视角,尽收眼底。
她能“看见”,客厅里,章佩茹如同石雕般僵坐在沙发上。
她能“看见”,几个稽查队员正在一楼大肆翻找,将书架上的书粗暴地扫落在地,将抽屉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出来。
她也能“看见”,二楼的主卧,也就是章佩茹的房间里,李建明正带着两个人,进行着地毯式的搜索!
陆云苏随着母亲许曼珠嫁入周家,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两个月。
她自然不知道老太太会将那些重要的书信,藏在哪个隐秘的角落。
但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周明轩那个白眼狼,既然敢来举报,就必定会将藏信的地点,一五一十地告诉李建明!
否则,李建明又怎么会一进门,就目标明确地直奔老太太的房间?
陆云苏的意念,瞬间锁定了二楼主卧!
果然!
李建明绕过了床铺,无视了梳妆台,径直走到了那个靠墙摆放的红木五斗橱前。
他的目标,精准而明确!
“都给我仔细点搜!”
李建明不耐烦地催促着手下。
他自己则拉开最上面的一个抽屉,里面是一些零碎的首饰和票据,被他胡乱扒拉到一边。
第二个抽屉,是几本相册。
第三个……
第四个……
陆云苏的心,随着他拉开抽屉的动作,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意念视野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就在那第五个,也就是最下面的那个抽屉深处,静静地躺着一叠用牛皮纸信封精心包裹好的书信。
信封的边角已经微微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
此时,李建明的手下已经将整个衣柜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一些质地不错的衣物,一无所获。
李建明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抽屉上。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那古铜色的拉环上。
陆云苏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是现在!
收!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心里,下达了这个指令!
嗡——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穿透了楼板和木材。
几乎就在李建明的手指发力,即将拉开抽屉的那千分之一秒!
那叠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凭空消失在了抽屉里,下一瞬,稳稳地落在了陆云苏摊开的手心。
与此同时。
“嘎吱——”
李建明猛地拉开了最后一个抽屉。
空的。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颗滚落的樟脑丸,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
李建明的动作,僵在了那里。
他眉心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浓重的困惑。
他不可置信地将整个抽屉都拖了出来,翻来覆去地检查,甚至还伸手到橱柜的最里面摸索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妈的!”
李建明低声咒骂了一句,一脚踹在五斗橱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个周明轩,敢耍老子!”
他转过头,对着手下怒吼:“继续搜!给我把这屋子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是!队长!”
厨房里。
陆云苏缓缓睁开眼,看着手心那叠厚厚的信件,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心念一动,便将这叠烫手的山芋,扔进了灵泉空间的一个角落里,打算等风波过去后,再一把火烧个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拉开厨房的门,重新走了出去。
客厅里,章佩茹依旧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她的双眼发直,脸上是一片死灰之色,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具枯槁的躯壳。
也是。
在她看来,人证物证俱在,周家这次,是插翅难飞了。
她自认一生行得正坐得端,到头来,却要背上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陆云苏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老太太那双冰得像石头一样的手。
“奶奶,”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别害怕,有我呢。”
老太太僵硬的眼珠,缓缓地转动了一下,终于聚焦在了陆云苏的脸上。
眼前的少女,眉眼清澈,神情沉静,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宁静。
这份镇定,与周围的鸡飞狗跳,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章佩茹颤抖的睫毛上,终于凝结出了一滴浑浊的泪珠,顺着她那满是皱纹的脸颊,滚落下来。
“孩子……”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尽的愧疚。
“孩子啊……是周家……是我们老周家……对不起你啊!”
许曼珠才带着她嫁进周家两个月,一天清福没享,就要跟着周家遭此大难!
能不能活下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这份天大的愧疚,压得老太太几乎喘不过气来。
陆云苏正想再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就在这时!
“嘎——”
一阵刺耳的汽车刹车声,在别墅门口响起。
紧接着,是车门被用力甩上的声音,和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
“妈!”
一道沉稳又焦急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陆云苏循声望去,只见继父周衍之已经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得体的中山装,但此刻,往日里的温文儒雅早已被满脸的焦灼所取代。
紧随其后,是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母亲许曼珠。
再后面,还跟着一脸惊慌的周知瑶,和同样花容失色的徐婉宁。
“奶奶!”
“奶奶您怎么了?”
一时间,一家人都涌了过来,将章佩茹团团围住。
“发生什么事了?”
周衍之蹲下身,一把握住母亲冰凉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压抑着,低声询问。
“我……我……”
章佩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云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平静地迎上了周衍之焦急的目光。
“周叔叔。”
“周明轩向城西稽查队举报,”
“说我们周家与海外亲戚有书信往来,”
“意图……通敌叛国。”
“现在,李队长正带着人,在奶奶的房间里,搜查那些信件。”
“你放心,我们已经立案了,一定会尽全力帮你追查的。”
“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尽快找到小偷,把你的财物给追回来!”
站在一旁的王富贵,一张老脸更是臊得没地方搁。
他弓着背,双手紧张地搓着,想上去把老婆拉起来,又不敢。
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活像是家里真的塌了天。
陆云苏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口,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就受不了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哎哟,刘局长。”
就在这时,旁边的马红霞开了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刘局长正头疼呢,一抬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马红霞,像是看见了救星。
“马主任?你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
“我没什么事儿。”
马红霞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视线在那撒泼的张春花身上一扫而过,随即又落回刘局长脸上。
“你这儿正忙着呢?”
“我就是过来找一下你们办公室的小毛,跟他对一下户口本。”
“我那边街道办的户口登记表,好像更新得不太及时。”
“有些最近几个月新落户的居民,我那本子上都没有登记上,这不是过来核实一下嘛。”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刘局长一听是公事,立刻挥了挥手。
“嗨,多大点事儿。”
“小毛现在就在办公室里,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这年代,信息传递全靠腿和嘴,街道办和派出所的档案信息不同步,是常有的事。
刘局长根本没放在心上,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腿上这个“人形挂件”给弄下去。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马红霞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侧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陆云苏。
她看着还在地上抱着局长大腿不放的张春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笑。
“走吧,小姑娘。”
她笑盈盈地对陆云苏说。
“我们去找小刘。”
“嗯。”
陆云苏点了点头,跟上了她的脚步。
在经过张春花身边时,她的视线,状似无意地从那张鬼哭狼嚎的脸上扫过。
然后,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哭吧。
尽情地哭吧。
接下来,你们需要哭的日子,还多得是呢。
马红霞领着陆云苏,轻车熟路地绕过大厅,走进了旁边一间挂着“户籍科”牌子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民警,正在埋头整理着一堆档案。
“小毛啊,忙着呢?”
马红霞笑着打招呼。
被叫做小毛的年轻民警抬起头,看到是马红霞,连忙站了起来。
“哎哟,是马主任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快请坐,快请坐。”
“不坐了,我就是来查个事儿,查完就走。”
马红霞摆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
“你帮我查一下,解放街道1009号大杂院,户主王富贵。”
“看看他家户口本上,现在到底有几口人?”
“王富贵?”
小毛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行,马主任您稍等。”
他走到一个巨大的铁皮文件柜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从里面翻找起来。
很快,他就抽出了一张泛黄的户籍卡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
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马主任,您是说,您那边的登记表,更新不及时?”
“对啊,怎么了?”马红霞有些奇怪。
小刘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把手里的卡片递了过去。
“您自己看吧。”
“呃……”
老太太痛苦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
陆云苏就站在章佩茹的身侧,一只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抚着她的后背,试图帮她顺气。
她的目光,却冷得像冰,越过章佩茹颤抖的肩膀,直直地落在门口那个仍在叫嚣的罪魁祸首。
周明轩。
这一场闹剧看下来,她基本也摸清了周家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矛盾所在。
周明轩资质平庸,眼高手低,偏偏又染上赌博这种足以毁掉一切的恶习。
周家人但凡脑子没进水,就不可能把偌大的肥皂厂,交到他这种败家子手上。
于是,不甘与嫉妒的毒草,便在他心里疯长。
得不到,就毁掉。
他联合外人,用这种最恶毒,最赶尽杀绝的方式,来报复这个养育了他二十多年的家。
这个人,明明从小锦衣玉食,千娇百宠,心性却扭曲到了如此地步。
善妒,偏激,不择手段。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陆云苏在心里冷冷地想着。
基因这种东西,真是玄之又玄。
即便在周家这样优渥的环境里被精心教养了二十多年,也依旧磨灭不掉他骨子里那份来自亲生父母的,劣质又疯狂的根。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蹬蹬蹬——”
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了下来。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稽查队队长李建明,正铁青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从楼上走下来。
他的身后,跟着那几个同样进屋搜查的队员。
所有人的手里,都是空空如也。
这个发现,让周衍之和周知瑶的心,猛地往上一提!
章佩茹那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神,也在这一刻,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的嘴唇哆嗦着,死死地盯着李建明的双手。
空的……
是空的!
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李建明几步走到客厅中央,那双带着煞气的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终,他的目光狠狠地钉在了门口的周明轩身上!
“周明轩!”
“你他妈的给老子过来!”
周明轩被他吼得一个激灵,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快步走了过去。
“李……李队长,怎么了?”
李建明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妈房间里,所有的抽屉,柜子,床底下,我们都翻遍了!”
“根本没有信!”
“一封都没有!”
“你这狗娘养的小子,该不会是在耍老子玩吧?!”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章佩茹的身体猛地一震。
没有?
真的没有找到?
怎么会……怎么会没有呢?
那些信,她明明就锁在五斗橱最下面的抽屉里啊!
难道是……难道是它们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不管了!
不管是怎么回事!
没找到就好!
只要没找到,那就好啊!
周衍之和周知瑶等人,也是一脸的错愕,脸色沉沉,却谁也不敢在此刻掉以轻心。
而站在李建明面前的周明轩,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几步冲到李建明面前,脸上写满了焦急。
“李队长,你是不是没找仔细?”
“那老东西一向宝贝那些信,跟宝贝她的命根子似的!就放在她卧室那个红木五斗橱里!”
“最下面那个抽屉!带锁的那个!”
“你肯定是没有找到那个抽屉!”
李建明看着他这副急得上蹿下跳的猴样,脸上的表情,愈发阴冷。
“我带了十几个人,楼上楼下,里里外外,就差把地板砖给你撬开看了!”
“周明轩,我警告你。”
李建明的语气,陡然变得森然。
“你想清楚,我不管你们周家内部那点狗屁倒灶的破事!”
“但你要是敢拿我们稽查队当枪使,故意提供假情报,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你可是要吃牢饭的!”
“吃牢饭”三个字,让周明轩脸色一白。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聚在沙发那边,正用一种复杂目光看着他的周家人。
他的脸色,瞬间阴晴不定,变幻莫测。
“好啊!”
“动作还挺快啊!”
他死死地瞪着章佩茹,那眼神,像是要将老太太生吞活剥。
“没想到啊老东西,你居然还有这一手,这么快就把信给藏起来了!”
他啐了一口。
“不过,没用的!”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我告诉你们,做梦!”
说着,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周明轩猛地将手伸进了自己那件的确良衬衫的内兜里!
他掏了掏,随即,拿出了一叠被捏得皱皱巴巴的信纸!
“我手里!”
“还有!”
他将那些信纸,像炫耀战利品一样,在众人眼前狠狠一扬!
“李队长!”
周明轩转过身,点头哈腰地将那几封信,双手奉到了李建明的面前。
“您过目!”
“这些,都是我之前偷偷从老东西那里拿出来的!”
“全都是海外寄过来的!千真万确,错不了!”
章佩茹看着他手上的信纸,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周衍之那张儒雅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就连一直镇定自若的陆云苏,脸色也在这一刻,骤然一变!
她利用了那千钧一发的时机,用空间将那些信件转移!
可她唯独没有算到!
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竟然……竟然早就留了这么一手!
他竟然提前就把信给偷了出来!
陆云苏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成拳。
她真的,很想,很想现在就冲上去,一拳打爆这个败类的头!
完了。
这一下,是真的人赃并获了。
周家这次,怕是真的在劫难逃。
不想被下放,也不得不下放了!
这个时期,与海外有书信往来,本就是一顶沉重的大帽子。
一旦被有心人捕风捉影,就算你浑身是嘴,也很难洗清自己的嫌疑!
更何况,现在是物证确凿!
后脚,他们好不容易才从周家认回来的宝贝儿子,就要被她亲手送去乡下当知青了……
马红霞看着那两口子,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同情。
这可真是……
祸不单行啊!
陆云苏走在街上。
她没有回周家。
十分钟后,陆云苏站在了百货商店的门口。
这个年代的百货商店,是无数人心中最神圣的购物天堂。
柜台里的售货员,个个都带着一股子高人一等的傲气。
陆云苏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了卖日用品的柜台。
她的目光,在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布料和围巾上扫过。
最后,她指了指一条最不起眼的灰色棉布围巾。
“同志,麻烦帮我把这个包起来。”
售货员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收了钱和布票,随手将围巾扔在了柜台上。
拿到围巾,她一刻也没有停留,转身就离开了百货商店。
再次钻进一条无人小巷,她熟练地将那条灰色的围巾在脸颊上绕了两圈,又在脑后打了个结实的结。
瞬间,她大半张脸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脚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黑市。
这条黑市藏匿于一片破败的筒子楼之间,入口是一条狭窄到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夹缝。
若不是有人指点,外人根本找不到这里。
时间还早,黑市里的人并不多。
三三两两的摊贩,正鬼鬼祟祟地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掏出自己的货物。
鸡蛋,布料,甚至是几块肥皂,都像是见不得光的宝贝一样,被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地上。
陆云苏的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四周。
昨天晚上,她花了两毛钱,从一个混迹在此地的小混混口中,打探到了这里的规矩。
这条巷子,是整个城市最大的黑市。
只要你有钱有票,小到针头线脑,大到手表、自行车,甚至是那些市面上见都见不到的进口货,这里都能给你弄来。
那正好。
王家那台崭新的电冰箱和煤气灶,放在空间里实在是太占地方了。
她必须尽快将它们脱手,换成实实在在的现金。
陆云苏没有急着行动。
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耐心地在巷子里踱步,观察着地形和人流。
最后,她在一个堆满了废弃木箱的角落里停下了脚步。
这里位置偏僻,光线昏暗,还有一个岔路口,是绝佳的交易与撤离地点。
她靠在墙边,静静地等了五分钟。
确认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阴暗的角落后,她的心念微微一动。
下一秒,一台半人高的白色电冰箱和一尊崭新的双头煤气灶,凭空出现,安安静静地立在了墙角。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做完这一切,陆云苏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卖家,等待着猎物上钩。
王家这对宝贝,可是周明轩死缠烂打,找章老太太要,最后周衍之托关系、花大价钱才弄来的。
张春花爱面子,更是将这两样东西当成了命根子,每天擦了又擦,保养得锃光瓦亮,跟新买的几乎没什么两样。
如此扎眼的物件,一出现,就立刻吸引了黑市里所有人的目光。
仅仅几分钟后,第一个被吸引过来的买家就出现了。
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碎花衬衫的中年妇女.
对抗组织?
对抗革命?
这顶帽子,谁戴得起?!
周家人瞬间面无人色。
章佩茹一把甩开儿子搀扶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噗通一声,竟直直地朝着李建明跪了下去!
“妈!”
周衍之惊呼出声,想要去扶,却被母亲用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李建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给吓得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大步!
“老太太!你这是做什么?!”
他厉声喝道,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冤枉啊!”
章佩茹根本不理会他的喝止,她就那么跪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双手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李队长!我们周家是冤枉的啊!”
“你问我东西藏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啊!”
“你们来的时候,我这个老婆子还在楼上睡午觉!我连你们要来都不知道啊!”
她一边哭,一边抹着浑浊的老泪,字字泣血。
“前后才多久的功夫?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给我三头六臂,我能把这么一屋子的东西,凭空变没了不成?!”
“这……这明摆着就是遭了贼啊!”
“家里进了天杀的贼!把我们全家上下,都给搬空了啊!!”
“李队长!您明察啊!!”
李建明微微一顿。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迟疑。
确实……说不通。
周明轩是昨天下午,鬼鬼祟祟地跑到他们稽查队去举报的。
为了防止走漏风声,他今天中午,直接就带着人杀了过来,连队里都没几个人提前知道。
而且,根据他安插在附近的探子回报,周家老宅昨天一整晚,都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除了那个叫苏曼卿的寡妇回了娘家,周家所有人晚上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宅子里。
这么短的时间。
这么大的工程量。
周家人,是怎么把那些金银珠宝,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出去的?
难道他们会飞天遁地不成?
李建明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这件事,处处都透着一股邪门!
但他绝不相信什么遭贼的鬼话!
这一定是周家人早就计划好的阴谋!是他们对革命的公然挑衅!
“哼!”
李建明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再度变得坚硬如铁。
“是不是在耍花样,搜一搜就知道了!”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的队员们下达了死命令。
“给我搜!”
“一寸一寸地搜!”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藏起来的东西,给我挖出来!”
“是!”
一声令下,稽查队的队员们立刻散开,冲进了周家大宅的各个角落。
一时间,整个周家公馆,彻底乱了套。
翻箱倒柜的声音。
桌椅板凳被粗暴拖动的声音。
墙壁被笃笃敲击试探的声音。
……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一次的搜查,持续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然而,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周家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翼而飞!
周家人被勒令待在客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家,被一群陌生人翻得底朝天。
每一个人,心头都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们庆幸。
庆幸这些家底没有落到周明轩那个白眼狼的手里,没有便宜了那个畜生。
可另一方面,他们又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
满屋子的财物,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简直……跟见鬼了似的!
周衍之的脸色,在担忧和惊惧中不断变换。
他走到仍旧在低声啜泣的母亲身边,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
“妈。”
“今天下午,你和婉宁在家,真的……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吗?”
章佩茹缓缓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她摇了摇头。
“没有。”
“我一直在房间里睡觉,婉宁就在沙发上陪着我,我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李队长带人来敲门,我估计这会儿还在睡呢。”
坐在一旁的徐婉宁,也怯生生地抬起头,小脸苍白。
她同样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
“姨妈说的是真的。”
“我……我一直守着姨妈,什么都没听到。”
这就奇怪了。
周衍之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这贼,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仅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空整个地下室,甚至连他们楼上房间里,那些锁在衣柜里的新被褥、新衣服,都没放过!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不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另一边,李建明看着手下人搜出来的,那堆在一起还不到半人高的破烂,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几床旧被褥,几件半新不旧的衣服,两个缺了口的破花瓶。
这就是他兴师动众,带了十几号人,折腾了一下午的“战果”!
传出去,他李建明简直要成为整个城西稽查系统的笑柄!
他死死地盯着周家人,眼神锐利如鹰,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坚信,这一定是周家人搞的鬼!
他们肯定是用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法子,把东西提前藏起来了!
可偏偏,他没有证据!
就在李建明气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周衍之竟然主动朝着他走了过来。
只见周衍之的脸上,带着一种十分古怪的、混杂着恐惧与神秘的表情。
他凑到李建明耳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道:
“李队长……”
“你说……我们家,会不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
“民国那会儿,就听说我们这宅子底下,埋着不好的东西……”
“这好端端的,家里的东西说没就没,我看八成……是被鬼给偷了!”
“噗——!”
李建明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喷出来!
鬼?!
偷了?!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周衍之。
“你!”
“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呢?!”
李建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衍之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是革命的先锋!
现在,这个老牌资本家,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宣扬这种封建迷信的牛鬼蛇神之说!
这简直是在公然羞辱他!
这是,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忽然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李队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陆云苏缓缓地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她 走到了 李建明和周衍之之间。
李建明皱着眉,不耐烦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姑娘。
“你又是谁?!”
陆云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抬起眼,平静地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口。
“李队长,您也看到了。”
“我们一家老小,今天谁也没出过远门。”
“所以。”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们是绝无可能,将那么多的东西转移出去藏起来的。”
“但是……”
她的话锋,倏然一转。
“有这个家钥匙的,可不止我们这几个人。”
而一直躲在角落里,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周明轩,脸上的得意笑容,则猛地僵住了!
心,猛地“咯噔”一下!
一股强烈不祥的预感,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反驳。
然而,陆云苏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隔着几米的距离,准确无误地指向了周明轩。
“会不会是他?”
“监守自盗,贼喊捉贼。”
“他先是偷偷潜进周家,用他自己配的钥匙打开地下室,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偷运出去,藏到他自己的地方。”
“然后再跑到稽查队去举报,假惺惺地带着你们来抄家。”
“如此一来,所有的财宝都落入了他的私囊,而所有的罪名,都由我们周家来背。”
“李队长,你不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吗?”
陆云苏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响!
周明轩的脸,在一瞬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
“我……我没有!你胡说八道!”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指着陆云苏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小贱人!拖油瓶!你敢污蔑我?!”
陆云苏对他的辱骂置若罔闻。
她只是转过头,继续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发毛的语气,对李建明说道:
“李队长,您不如好好审问审问他。”
“看看他,是不是把偷来的东西,都藏到哪儿去了。”
说到这里,陆云苏微微偏了偏头,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
“我记得……”
“他好像……跟城南那家赌场的人,关系走得很近……”
“他,是不是欠了赌场不少钱啊?”
“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王富贵忍不住插嘴问道。
“那……那后来呢?”
“后来?”
周明轩冷笑一声。
“后来中午的时候,我带着稽查队的人,杀回了周家!”
“可他妈的邪门了!”
“等我们踹开地下室的门,你猜怎么着?”
“里面,空了!”
“别说金条古董了,连他妈一根毛都没剩下!”
“不仅是地下室!”
他猛地一拍桌子,盘子里的汤汁都溅了出来。
“就连周衍之书房保险柜里的现金,章佩茹老太婆房间里藏的私房钱,全都一分不剩!”
“整个周家别墅,就像被鬼子扫荡过一样,干净得连张草纸都找不到!”
“你说,这他妈的是不是奇了怪了?!”
张春花和王富贵听得目瞪口呆,脸上的震惊,比刚才更甚。
不光是地下室?
连别墅里的钱都没了?
这……这得是多少钱啊!
张春花脑子转得飞快,她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过了半晌,她才试探着开口。
“会不会是……他们提前知道了消息,找人把东西都运出去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周明轩立刻应和道,仿佛找到了知音。
“我也是这么跟那个姓李的大队长说的!”
“可那群猪脑子,他们不信啊!”
他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跳,面目狰狞。
“他们非说,是我!是我监守自盗!是我提前找了一帮狐朋狗友,偷偷溜进周家,把所有东西都运走了!”
“妈的!”
他一拳砸在自己腿上,咬牙切齿地骂道。
“真是一群蠢猪!东西不见了,不想着去查周家人,反倒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了!”
“老子要是有那通天的本事,我还用得着来举报?我直接搬空了周家跑路不就完了?!”
“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张春花一听这话,心里反倒没那么慌了。
她赶紧伸出手,轻轻拍着周明轩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别气,别气,儿子,妈知道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东西肯定是周家人藏起来了,他们跑不了!”
她话锋一转,急切地问道。
“对了,那周家的人呢?他们现在在哪儿?”
周明轩又扒拉了两口饭,愤愤地说。
“他们现在还在别墅里。”
“那个李大队长,已经派人把周家大门给封锁了,里三层外三层围得跟铁桶一样,不许他们出去,也不许他们跟外界有任何联系。”
“等明天早上审完了我,就要挨个把他们提溜过去审讯!”
听到这话,张春花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那感情好!”
“我就不信,他们一个个细皮嫩肉的,能挨得过稽查办的审讯!”
“到了那地方,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由不得他们不招!”
她凑到周明轩耳边,压低了声音。
“儿子,你听妈说,到时候稽查办审出点什么来,你可一定要记得跟过去,千万要盯紧了!”
“别让他们把东西都审出来,最后全便宜了外人!”
周明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
“那是当然。”
“那么多的钱,总不能白白便宜了稽查办那帮人。”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狂妄。
“再说了,要不是我冒着风险去举报,他们能查抄个屁?”
“这功劳,我占头一份!到时候分东西,自然也该有我的一份!”
张春花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对!就该是咱们的!”
她直起身,看了身旁的王富贵一眼。
夫妻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的眼底,都倒映出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贪婪。
怀里孙儿温热的、颤抖的小小身体, 让章佩茹心如刀割。
章佩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小小的周清晏更紧地搂在怀里。
她枯槁的手,轻轻抚摸着孙儿柔软的发顶,一遍又一遍。
“清晏不怕……”
“不怕,奶奶在呢。”
周清晏紧紧地揪着奶奶胸前的衣襟,小小的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
他从奶奶的臂弯里,悄悄探出半个小脑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疑惑与恐惧。
为什么?
为什么家里会闯进来这么多凶巴巴的叔叔?
为什么妈妈奶奶,脸上都是那么那么悲伤的表情?
为什么明轩叔叔的脸,变得那么吓人,像故事书里要吃掉小白兔的大灰狼?
他不懂。
四岁的孩子,还无法理解成人世界的复杂与险恶。
但是这种陌生的、令人窒息的氛围,让他本能地感到害怕。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与恐惧,挺直了单薄的脊背。
她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了那个为首的稽查队队长面前。
“李队长。”
“有话,咱们能不能好好说?”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需要这样……舞刀弄枪的?”
李建明抬眼看向她,眉毛微微一挑。
“苏老师。”
苏曼卿是市一中的老师,在这一片也算小有名气,李建明对她略有耳闻。
对于读书人,尤其是苏曼卿这种烈士遗孀,他本能地保留了几分客气。
但客气,不代表动摇。
他的脸色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硬。
“该说的话,我已经跟你婆婆都说完了。”
“周家和海外不明人士有书信往来,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周明轩,又指了指自己队员手里拿着的那一沓信件。
“这件事,性质很严重,容不得你们抵赖。”
“我现在是奉命行事,要检查你们家的地下室,搜查可能藏匿的更多罪证。”
他看着苏曼卿,语气不容置喙。
“苏老师,你是烈士家属,思想觉悟应该比别人更高。”
“我希望你,不要再阻拦我们执行公务了。”
苏曼卿闻言,心头猛地一沉,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急忙开口辩解。
“李队长,您误会了!”
“这些书信,真的只是普通的家书!是写给我们在海外的亲戚的!根本不是什么不明人士——”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尖锐又刻薄的声音粗暴地打断了。
“呵!”
一旁的周明轩,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说家书就是家书?”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曼卿。
“上面写的都是些弯弯绕绕的蝌蚪文,跟鬼画符似的,我们谁看得懂?”
“还不是你想说什么,就可以胡说八道什么!”
这番无耻至极的污蔑,让苏曼卿气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转过头,一双秀美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死死地瞪着周明轩。
“周明轩!”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些信,明明是……”
她想说,这些信是写给谁的,里面的内容是什么,你周明轩比谁都清楚!
当年,周家海外的亲戚还曾经从国外给你寄过一台最新款的收音机,你为此高兴了好几个月!
可她的话,再一次被周明轩疯狂的嘶吼给堵了回去!
“我知道又怎么样?!”
周明轩看着苏曼卿这张美丽又愤怒的脸,心中那股积压了多年的嫉妒与怨恨,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轰然爆发!
他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这都是周家欠我的!”
“谁叫你们一个个都看不起我!”
“还有你!苏曼卿!”
他往前踏了一步,几乎要凑到苏曼卿的脸上,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病态的、疯狂的光芒。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最看不起我的那一个!”
“当初,我是怎么追你的?我哪点比不上周章礼那个书呆子?!”
“你倒好!对我爱答不理,偏要死心塌地地嫁给周章礼那个短命鬼!”
“短命鬼”三个字,像三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苏曼卿的心脏!
捅得她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周章礼是为国捐躯的烈士!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怎么能容忍周明轩这种卑劣小人,用如此肮脏的词汇来侮辱他!
苏曼卿的脸色“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她气得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连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住嘴!”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周明轩!我不许你这样说章礼!”
“他是英雄!是烈士!”
“你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看着她依旧拼死维护那个死人的模样,周明轩心里的嫉妒之火,烧得更旺了。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死人,还能让她如此惦念!
而他这个活生生的人,却连她一个正眼都得不到!
恼怒与不甘,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说出的话,也愈发恶毒。
“呵,英雄?烈士?”
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满脸的不屑与快意。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死了!让你年纪轻轻的,就得守活寡!”
“苏曼卿,我看你真是执迷不悟!”
他环视了一圈这满屋的狼藉,和周家人一张张惨白的脸,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我告诉你,周家完了!彻底完了!”
“而你,苏曼卿,你是周章礼的老婆,是周家的儿媳妇!”
“等周家被定罪,下了放,你也要跟着他们一起去乡下!住牛棚!吃糠咽菜!一辈子都别想翻身!”
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诡异而猥琐的笑容。
他再次上前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了苏曼卿的身上。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像毒蛇吐信一般,在她耳边低语。
“苏曼卿……”
那黏腻又充满了暗示性的语气,让苏曼卿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不过嘛,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如果你不想跟着周家这群老东西,一起下乡住牛棚,过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
他顿了顿,贪婪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因愤怒而起伏的胸口上扫过。
“……你就求我!”
“你现在跪下来求我,说你后悔了,说你当初瞎了眼才看上周章礼!”
“到时候,你去公安局做个公证,跟周章礼那个死人离了婚,跟周家划清界限!”
“我一高兴,看在你长得还算不错的份上,还真的可以发发善心,把你给收了。”
“总比你去乡下,被那些泥腿子糟蹋了强,你说是不是?”
这笔账,她怎么可能不算?
你们不是心心念念地想要认回儿子,一家团聚,在城里过好日子吗?
好啊。
我陆云苏,就偏要打碎你们的美梦!
让你们尝一尝,从天堂跌落地狱,是什么滋味!
“没问题。”
陆云苏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她都要跟着周家一起去乡下啃窝窝头了,还怕王家的报复?
简直是笑话。
她跟着马红霞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对了,阿姨。”
她回过头,状似无意地问道。
“像王家这种情况,家里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符合下乡条件。”
“那按照规定,一般是让谁去啊?”
马红霞正忙着锁办公室的门,闻言,头也不回地随口答道。
“这还用问?”
“要是家里的子女都符合下乡条件,那劳动能力比较弱的一方,可以优先获得留城的资格。”
“这是政策,照顾妇女同志嘛。”
“咔哒。”
锁芯发出一声脆响。
马红霞转过身,拍了拍手。
“行了,走吧。”
劳动能力较弱的一方,可以优先留城。
也就是说……
二十五岁的王婷婷,自然比二十三岁的周明轩,更“弱”。
所以,该滚去乡下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只会是周明轩。
完美。
她点了点头,跟上了马红霞的脚步。
“知道了,阿姨。”
“我们走吧,一起去派出所。”
派出所的大门,敞开着。
还没等陆云苏和马红霞走进去,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从里面猛地冲了出来。
那声音,凄厉,高亢,带着一股子不搅个天翻地覆誓不罢休的泼辣劲儿。
马红霞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陆云苏的眼底,却划过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她听出来了。
这声音,是张春花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踏进派出所的大门,眼前混乱的景象,让马红霞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派出所不大的一楼大厅里,此刻乱得像个菜市场。
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正焦头烂额地围着一个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
那女人,正是张春花。
她此刻毫无形象可言,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身上的确良衬衫沾满了地上的灰,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她两条腿在地上乱蹬,两只手死死地抱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大腿,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我不起来!我就不起来!”
“你们要是不把那个天杀的贼给我抓到,我就死在这儿不走了!”
“局长啊!我的刘局长啊!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张春花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快喊哑了。
“我家……我家遭贼了啊!”
“我那新买的电冰箱!我那托关系才弄来的煤气灶!全都被偷走了啊!”
“就连我辛辛苦苦在院子里种的大白菜,那个挨千刀的贼都没给我留下一颗!”
“还有我鱼缸里养的那几条鱼,都被捞走了啊!”
她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捶着水泥地,哭得肝肠寸断。
“那该死的贼,把我跟我家老王这辈子攒的所有积蓄,全都偷光了啊!”
“一分钱都没给我们剩下!”
“这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被她抱住大腿的刘局长,一张国字脸憋得通红,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想走,走不动。
想把腿抽出来,又怕伤着这个情绪激动的妇女。
他只能耐着性子,弯着腰,一遍又一遍地安抚。
“大姐,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他顾不上去安抚鬼哭狼嚎的张春花,疯了一样冲进了自己和张春花的侧卧。
房间里,一切如常。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个掉漆的旧衣橱前,猛地拉开柜门。
两个小小的木箱子,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原来的位置。
其中一个,上面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锁,还好好地锁着。
王富贵看到那把锁,紧绷的心弦,稍稍松懈了一分。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压箱底的宝贝还在。
可是,当他把那个上了锁的箱子拿起来,准备放到一边,先去开另一个箱子时……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不对。
这重量不对!
他下意识地,将箱子举到耳边,轻轻地摇了摇。
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预想中金器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
王富贵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哆哆嗦嗦地从裤兜里摸出那串钥匙,试了好几次,才将那把小小的铜钥匙,对准了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
铜锁应声而开。
王富贵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了。
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缓缓地,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面,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
然而,原本应该躺在绒布上的那两个沉甸甸的金手镯,和那条款式老旧的金项链,此刻,已经不翼而飞!
“啊!”
王富贵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哼,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像是疯了一样,一把将空箱子扔在地上,抓起另一个没有上锁的木箱子,粗暴地掀开了盖子。
空的!
还是空的!
那一叠用猴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十元大团结,和那些被他视若珍宝的粮票,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个箱子,空空如也。
里面,比他的脸还要干净!
王富贵拎着两个空空荡荡的木箱,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房间。
他的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春花……”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春花,别哭了……”
“你的嫁妆……我们……我们这些年存的钱和粮票……”
“也……也全被偷了……”
“你……你昨天晚上,真的……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吗?”
张春花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她连滚带爬地冲到王富贵面前,一把夺过那两个木箱子。
当她看到里面确实空无一物时,她的眼睛,瞬间迸射出骇人的血丝。
“我的……我的金镯子……”
“我的项链……”
“我的钱!我的粮票啊!”
那可是他们夫妻俩,算计了半辈子,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全部家当啊!
“噗——!”
一股巨大的腥甜,猛地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张春花眼前一黑,目眦欲裂,气得喷出了一口鲜血,随即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春花!”
王富贵惊叫一声,却因为双腿发软,根本来不及去扶。
他自己,也“扑通”一声,跪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完了。
全完了。
王家这些年的积蓄,一夜之间,被那个天杀的贼,给偷得一干二净!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如果再不能把周家藏起来的那些宝藏挖出来……
他们王家,以后在江城,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对!
周家!
还有周家的宝藏!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王富贵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