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狡黠又纯真的小狐狸。
“今天我生日,妈和叔叔可要吃好喝好,千万别客气。”
李雪怡和林靳棠对视了一眼,眼底是心照不宣的警惕。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面前那盘酸辣土豆丝上。
李雪怡率先夹起一根,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像是在试探什么。
“水烟,今天下午……你是去哪里玩了吗?”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一下午都没见到你人影,你爸爸还问我来着。”
秦水烟端起自己的那碗鸡汤,用勺子轻轻吹了吹,热气氤氲了她明艳的脸。
“没有啊。”
她轻描淡写地回答。
“难得出门,就在街上随便逛了逛。”
就在母女俩说话的当口,林靳棠沉默地吃下了秦水烟夹给他的那几根土豆丝。
他吃得很慢,那双深邃的眼,却像鹰一样,一瞬不瞬地锁在秦水烟的脸上。
带着审视,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稠的占有欲。
一顿饭,在诡异的安静中吃完了。
秦水烟放下汤碗,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我吃饱了。”
她站起身,对着二人微微一笑。
“你们慢用。”
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雪怡和林靳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两人再次对视。
这一次,眼中再无遮掩。
李雪怡放下筷子。
林靳棠也放下了筷子。
下一秒,李雪怡站起身,对着林靳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带着林靳棠,没有去客厅,也没有去书房。
而是径直,走进了她和秦建国的房间。"
良久的死寂。
只有父女二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她才重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后来,我梦到……爸爸你……被枪毙了。”
“弟弟们……也被我们连累了。”
“他们被部队革了职。”
“可他们还是想尽办法,打听到了我被关的地方,想要来救我。”
秦水烟说到这里,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们在上山的那条路上,遇到了冯姨。”
“我们秦家那个,伺候了我们十多年的老保姆,冯姨。”
“她说要给他们带路,带他们来找我。”
“哥哥和弟弟他们……他们信了。”
“结果……”
秦水烟的肩膀,开始不易察觉地颤抖。
“就在半路上,被林靳棠的保镖发现了。”
“他们……被带到了我的面前。”
“在我面前,被活生生……打死了。”
“爸爸……”
“我真的一点用也没有……”
秦水烟猛地捂住自己的脸,压抑了太久的哽咽,从指缝间溢了出来,撕心裂肺。
“我不仅没能救下哥哥和弟弟……”
“我甚至……连他们的尸骸,都没能留住……”
“我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们的尸体,被山上的野狗……一点一点,啃食干净……”
“一点点……尸骨无存。”
“爸爸……”
她放下手,那张明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与绝望,扭曲成一种极致的痛苦。
“我真的……好恨啊……”
那股强烈到刻骨的恨意,贯穿了她的前世今生,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体撕碎。
上辈子活着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