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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仪被他这话逗笑,她拍了拍他的脸:“阿弟,想什么呢?陆家的种,我嫌脏。你别管那么多,照做就行。”

说完,她再没看他,转身便走。

锦瑟和桃枝早已备好车驾,见她出来,连忙迎上。

东宫的马车缓缓驶出宫门,朝着那个她前世生活了数年,每天都被迫挂着一副温柔贤淑面具演戏的宅邸行去。

车内,谢婉仪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侧的小几。

“公主,”锦瑟轻声开口,“陆府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

“他们……都跪在门外。”

谢婉仪睁开眼,透过车帘的缝隙朝外看去。

陆府门前,果然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为首的,正是陆家老太太,陆危的祖母。她一身暗青色蝙蝠纹锦袍,怀中横放一根龙头拐杖,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老脸绷得死紧,没有半分迎接新妇的喜气。

在她身后,是陆府一众女眷,再后面,是成百的家丁仆妇。

这阵仗,哪是迎接,分明是兴师问罪。

也难怪他们这般阴阳怪气,阿弟大婚日抢亲,确实杀了不少陆府的人。

谢婉仪的目光淡淡扫过一众人等,但见里面有各房耆老,却不见陆丞相。

陆丞相自从两年前原配夫人去世后,便借口政务繁忙,搬出了陆家老宅,自行在朱雀街置办了府邸,又娶了两房年轻貌美的如夫人。今日不在,倒也省了些虚与委蛇的功夫。

“呵。”

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从谢婉仪唇边溢出。

前世,她满心欢喜地踏入这座牢笼,对他们的刁难处处忍让,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欺辱。

这一世,还想故技重施?

“锦瑟,把那盒新进贡的雨前龙井沏上,本宫有些乏了。”

“是。”锦瑟恭敬答道。

马车就这么静静地停在陆府门前,纹丝不动。

车内茶香袅袅,车外日头高悬。

跪着的人群开始骚动,陆老太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捏着拐杖的手青筋毕露。她本想摆出这副阵仗,给新来的公主一个下马威,叫她知道陆家的规矩。谁想人家压根不接招,直接在马车里喝上茶了!

跪在最前面的陆危,额上已经见了汗。他几次抬头望向那纹丝不动的马车,心里又急又躁。他想不通,一向温柔体贴的婉仪,为何会这样……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谢婉仪才慢悠悠地开口:“扶我下去吧。也该让老太太先起来,一把年纪,真跪出个好歹来,倒显得本宫不慈了。”

车帘掀开,锦瑟先行下车,躬身伸手。

谢婉仪扶着锦瑟的手,款步而下。一身正红色宫装,裙摆上金凤展翅,华贵逼人。

她抬眼,目光越过跪在前方的陆危,径直落在那位陆老太太身上。

前世,就是这个老虔婆,在她入门不久跟陆危闹别扭后,天天派人送馊饭冷菜,还美其名曰“磨磨公主的傲骨”。

很好,人都到齐了。

省的她一个个去找。

谢婉仪心中冷笑,却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众人。

无声的压迫,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心慌。

终于,最前方的陆老太太撑不住了,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臣妇……恭迎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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