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身后跟着的两名身着玄色劲装、气息沉凝如渊的龙禁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其中一人动作迅捷如电,脚尖精准地一踢,将王德贵手边那个倾倒的空白瓷瓶和旁边散落的油纸包(里面是几片苋菜叶)拨到远离林笑笑的安全位置。另一人则手按刀柄,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警惕地扫视着水榭内外每一个阴暗的角落,确认再无其他埋伏。
“咳…咳咳…”林笑笑的咳嗽似乎更剧烈了,她艰难地撑起一点身子,似乎想抬头,却又被灰尘呛得低下头去,肩膀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那模样,狼狈脆弱到了极点,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个被卷入巨大阴谋、饱受惊吓的无辜受害者。
完了完了完了!老板怎么亲自来了?还带了保镖!林笑笑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太阳穴上的薄荷脑油膏残余还在散发着尖锐的冰凉感,强行压制着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王扒皮死透了没?他刚才吸进去的毒粉够不够?那浮灰和霉味能盖住多少?皇帝闻到那怪味了吗?他会不会以为毒是我下的?诛九族!要诛九族了!小桃!我的小桃还在翠微轩等着呢!
她脑子里乱成一锅沸粥,恐惧和求生欲疯狂拉扯。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缩得更小,抖得更厉害,用最直观的生理反应——咳嗽、颤抖、眼泪(她努力挤了挤,还真逼出点生理性泪水)——来诠释一个“吓破了胆”的形象。
萧景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深邃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沉沉的墨色。他没有立刻询问,也没有让龙禁卫上前搀扶,只是抬步,缓缓地走进了水榭。厚底龙靴踏过布满灰尘和碎瓷的地面,发出轻微却极具压迫感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