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那浓重灰尘、霉味和致命毒药的气息之下，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霸道、带着奇异草木辛辣的浓烈暗香，顽固地钻入他的鼻腔，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存在。

萧景琰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笑笑身边，那几片散落在灰尘和碎瓷中的、深绿色的变异苋菜叶上，眼神深不见底。

水榭内死寂无声，唯有王德贵喉咙里发出的、越来越微弱的“嗬…嗬…”声，像破旧风箱最后的残喘，在尘埃弥漫的空气中刮擦着人的耳膜。浓重的灰尘缓缓沉降，在摇曳的残烛光晕里，勾勒出地上两团模糊的轮廓：一团在剧烈地、不规律地抽搐痉挛；另一团则蜷缩着，瑟瑟发抖，压抑的呛咳声断断续续。

萧景琰站在水榭入口的阴影里，身形挺拔如松，龙纹常服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先扫过地上濒死的王德贵——那张因剧毒和窒息而扭曲涨紫的脸，口角溢出的白沫，以及空气中那尚未散尽的、刺鼻的杏仁甜腥味。英挺的眉峰骤然锁紧，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断肠散！宫中禁物！竟出现在此！

随即，他的视线移开，落在那蜷缩于尘埃碎瓷中的身影上。林笑笑伏在地上，单薄的宫装沾满了灰土，头发散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膀因为剧烈的呛咳和“恐惧”而不停地颤抖，露出的半截脖颈纤细脆弱，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她身边，散落着几片深绿色的、边缘微微蜷曲的奇异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