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傅知青,都在这儿等着呢?” 梁斌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来,咧着嘴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粗声大气地招呼道。
他的视线很快就落在了傅遮危脚边的物什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嘿,你这……买的可真不少啊!”
傅遮危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他的招呼,然后弯腰,动作不算费力地将地上的东西一件件搬上拖拉机的后斗。
将最后一口袋大米也放稳妥,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在车斗里,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家里吃的没了,出来买点。”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坐稳了,傅知青!” 梁斌招呼道,重新发动了拖拉机。
车子“突突”地再次启动,朝着村子的方向开去。
梁斌是个健谈也有些爱打听的性子,尤其是对着傅遮危这种背景“特殊”的知青,总忍不住想多了解点。
他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侧头问道:“家里这是……真没吃的了?你这一下子买这么多,怕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吧?”
傅遮危看着前方被拖拉机灯光划破的昏暗道路,眼神幽深,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前半句。至于后半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梁斌碰了个软钉子,心里嘀咕了一声。
这傅家小子,性子真是又冷又硬,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
他原本还想再问问傅家是不是有了什么门路,不然哪来这么多钱票买这些金贵玩意儿,可见他这爱答不理的样子,也懒得多费口舌了。
拖拉机颠簸得厉害,寒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刮得人脸生疼。梁斌握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瞥见后斗里那罐崭新的麦乳精,心里那点疑惑又翻腾起来。
这傅家小子,哪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