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池行礼退出大殿后,正欲前往凤仪宫给皇后请安。
身旁的小太监却说∶“太子殿下,皇后娘娘不在寝宫,听闻皇后娘娘前往东宫看望太子妃了。”
他眉头瞬间紧蹙,面色阴沉如墨,脚下步伐如风般急促地赶回东宫。
尚未踏入房门,便听见皇后那尖细且带着几分矫揉造作的虚假关怀之声传来。
“太子妃啊,你这一受伤,本宫着实忧心忡忡,就连这东宫都似乱了些分寸。”
皇后皮笑肉不笑,那眼神中毫无真切的关切之意。
纪玲知气若游丝地应∶“承蒙皇后娘娘关怀,妾身感激不尽。”
皇后嘴角微微上扬∶“本宫身为后宫之主,这东宫之事,自然也在本宫的操心范畴之内。”
“皇后娘娘贤德,费心操劳了。”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声音细微如蚊蝇。
“你可要尽快好起来,莫要让池儿为此分了心,误了大事。”
就在这时,赫连池猛地推开门,“母后倒是有心了,怎会有这等闲情来东宫?”
皇后的笑容瞬间僵住。
“儿臣拜见母后,母后金安。”
他强压心中的不满,向皇后请安行礼。
但行礼之时,神色冷淡,语气生硬。
皇后稍作调整,扯了扯嘴角∶“本宫听闻太子妃受伤,特来探望,此乃本宫分内之事。”
赫连池冷然一笑,目光中透着彻骨的寒意∶“母后的好意,儿臣与太子妃心领了。
只是后宫事务繁杂,不劳母后费心。”
“池儿这是何意?
本宫不过是关心则乱,一片赤诚好心竟被这般曲解误解。”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怒气,却转瞬即逝。
他向前迈了一步,神色肃穆庄重,且语气强硬如铁∶“母后还是请回吧,这里有儿臣照顾便好。”
皇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勉强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容,起身说道∶“那本宫便先回宫了,太子妃可要好好将养。”
“恭送母后——”待皇后离开后,赫连池快步走到纪玲知床前,“她可有为难你?”
她摇摇头,“皇后娘娘未曾为难妾身。”
赫连池冷哼一声,心中暗想∶这个女人惯会惺惺作态,若不是她,母亲怎会……面上却依旧严肃∶“你日后莫要与她太过亲近。”
她一脸疑惑,似是猜到了什么,却又不好戳破∶“殿下,妾身不明,皇后娘娘关怀有加,为人更是贤良淑德,为何要如此?”
“有些事你无需知晓。”
他神色凝重,欲言又止,目光中透着深深的忧虑。
赫连池又在纪玲知床边守了片刻。
他轻轻地为纪玲知掖了掖被角,又仔细端详了她一番,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爱妃,本宫还要去处理事务,尚不能于此照顾。
相忆,你要好生照顾太子妃,若有任何差错,唯你是问。”
他看向一旁的相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相忆赶忙低头应道∶“殿下放心,奴婢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好太子妃。”
赫连池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纪玲知,随后转身离开了寝宫。
他并没有首接回到书房,而是携着落衡匆匆迈入后院。
后院之中,古木参天,繁茂枝叶交错纵横,宛如一张繁密幽深、诡谲难测之巨网。
阳光被切割得零碎驳杂,仿若细碎之金屑散落。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似在低声诉说不为人知的秘闻。
赫连池深知刺客之事不可小觑,暗中派出亲信西处查探,从蛛丝马迹中寻得线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
每片树叶颤抖,每道光影之交错,皆仿佛在暗示即将来临的风暴。
他于宫廷中树敌众多,一时难以断判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妄为。
他决意对昨夜那刺客严加审讯,誓要从其口中挖出幕后之真相。
行至一扇门前,落衡缓缓打开门扉,待赫连池迈入,方紧跟其后,将门闭合。
赫连池抬眸一视,只见那黑衣人被牢牢绑缚于椅上,犹如待宰之羔羊,丝毫动弹不得,其口中塞着一团皱巴巴之布团。
胸口之伤己用洁净长条状的棉布仔细缠裹包扎,那棉布上隐隐渗出血迹,似在默默讲述昨夜的凶险。
而旁边的桌上早己摆放着各种刑具。
他阔步向前,猛地一把扯掉其口中之布,动作干脆爽利:“你究竟说不说出幕后主使是谁?”
那黑衣人别过头,一言不发。
赫连池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黑衣人,厉声道∶“说出幕后主使,本太子或可饶你不死!”
那黑衣人冷哼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是绝不会吐露半个字的!”
“本太子劝你莫要执拗抵抗,趁早将指使你等之人供出,方可免受酷刑折磨。”
其声冷若寒冬之霜雪,字字如刃,目光如锋利至极之刀刃。
黑衣人紧闭双唇,一副宁死不屈之态。
赫连池怒不可遏,令落衡将匕首递来,他决定亲自对刺客用刑。
随后,他紧握着匕首,缓缓抵于黑衣人手指:“本太子再予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黑衣人深知背叛之后果,不仅所有人性命难保,家人亦会遭殃,只能于心中为自己鼓气,坚决不出卖主子。
见他这般,赫连池冷笑一声,手起刀落。
只见那匕首寒光一闪,刹那间,刺客的食指便与手掌分离,鲜血汩汩涌出。
那断指处,皮肉翻卷,森然白骨清晰可见,断裂之手指掉落于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黑衣人疼得撕心裂肺般惨叫,声音凄厉无比,仿佛要将房顶冲破,令人毛骨悚然,那叫声于屋内回荡不绝。
赫连池面色冷峻,任由他肆意呼喊。
而一旁之落衡虽心有恻隐,但念及他们乃是行刺太子之人,便打消了心底之怜悯。
寝宫内的纪玲知正半倚在榻上,原本因伤势而有些恍惚的思绪,被这隐隐传来的叫喊瞬间拉回。
她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与不安。
那叫声凄厉且突兀,她试图分辨这声音的来源和含义,但由于距离较远,加之身体虚弱,她只能捕捉到那断断续续,时高时低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