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在名册上写：云朵朵，十九岁，青山镇。
写完，把桌角那碗晾凉的茶推过去半寸：“先喝口水，慢慢说。”
“灵根呢？测过吗？”
“测过测过！”云朵朵从包袱里掏出一块木牌，献宝似的举起来。
“镇上的测灵师说，我这叫天品水灵根，一百年出不了一个，让我一定来百花宗！师兄你看，是这个木牌吗？”
李扶摇接过木牌，瞳孔一缩。
天品灵根。
内门直通，长老亲传，未来掌门候选——这是能被宗门供起来的苗子。
“朵朵，”他蹲下身，一本正经地把木牌还给她，“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宗门最金贵的人之一。走路要看脚下，吃饭要看碗里，遇到事，先找师姐。”
“为什么要先找师姐？”云朵朵眨巴着大眼睛，“我不认识师姐呀，我就认识师兄。”
“师兄……”李扶摇斟酌着措辞，“师兄要忙迎新的差事，顾不**。”
“那师兄忙的时候，我就自己玩！”云朵朵一点不气馁，抱起包袱，“师兄去哪我就去哪，师兄在哪儿我就待哪儿，我可听话了，我娘说的！”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声娇叱。
“让开让开！怎么登记个名还要排队？！”
一个锦衣少女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她十八九岁的身段，穿一身云纹锦缎，腕上三只金镯，走到桌前，眼皮一撩，居高临下地扫了李扶摇一眼。
李扶摇抬起头，只对视了一眼，就明白了——
这是位大小姐。还是最不好惹的那种。
“姓名。”他提笔。
“柳依依。”少女下巴微抬，“柳家商行的柳，依依不舍的依依。”
“年龄？”
“你连我的年龄都要问？”柳依依柳眉倒竖，“满城谁不知道我柳依依芳龄十八？”
“十八，好，籍贯？”
“临水城，柳府。整条朱雀街都是我们家的，喏，你桌上的砚台也是，我们柳家的商队从南边贩来的端砚，一看那石头就知道了。”
李扶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端砚，又看了看柳依依。
“小姐，砚台是宗门公物。”
“公物？”柳依依冷笑一声，“公物也是买来的。买它的钱，八成还是我们柳家捐的。”
周围的登记声停了。
新弟子们纷纷侧目，交头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