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步。
就在陆铮迈出第三步的时候……
山下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犬吠声。
汪汪汪汪……
不是一条狗。
是七八条。
紧跟着是人声,嘈杂的、急促的,夹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响。
然后是一声嘶哑的喊……
“铮子……!铮子你在哪儿……”
是***的声音。
陆铮站在雪地里,手里攥着侵刀,扭头朝山下方向看了一眼。
密林那头,手电筒的光晃了一片。
人影绰绰。
猎犬狂吠。
陈副所长带着护林队和全屯猎手搜山来了。
手电筒的光从密林那头劈开了晨雾,七八条猎犬撒着欢儿往前蹿,鼻子贴着雪地嗅,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第一个冲出来。
他穿着那件蓝灰色警服,外头裹了件借来的军大衣,帆布包斜挎着,一只手攥着手电筒,一只手按着腰间的枪套,脚底下踩着雪壳子噼里啪啦地跑。
身后跟着十来号人——五个穿绿棉大衣的护林队员,扛着铁锹和猎叉,再后头是王富贵领着的七八个靠山屯猎手,人手一根冰镩子或锄柄。
队伍最后面,一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穿着件呢子大衣,戴着顶狗***,脖子上挂着副军用望远镜,走路带风——县***韩局长,韩德明。
***冲出树丛的那一刻,脚步钉在了原地。
手电筒的光扫过雪地——先照到了那头五百斤的黑****。
黑色的巨大躯体歪在雪坑里,后脑勺塌了一块,血浆和脑浆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胸口月牙形白毛上溅满了血点子。四条粗壮的熊腿僵直着,每只熊掌比成年男人的脑袋还大一圈。
“**——”
***脱口而出。
他当了十几年**,山里的猛兽见过不少,活的死的都见过。但这个体型——五百斤往上的坐仓熊,在长白山余脉这一片,十年都不一定碰上一头。
手电筒的光继续往旁边扫。
扫到了黑三。
矮壮汉子歪在石壁根底下,左肩膀血肉模糊,半条胳膊耷拉着,白花花的骨头碴子露在外头,血把身底下的雪染成了黑红色。人还活着,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那件翻毛羊皮袄子被撕得跟抹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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