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满堂的宾客怎么看?叫婉柔以后怎么在这府里立住脚跟?”
顾珩没接话,只挥了挥手,让搀他的人退下。
老夫人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头火起。
又朝苏婉柔那边看了一眼,语气放缓。
“人死不能复生,你心里再难受,日子也得往前过。婉柔肚子里这条顾家的血脉,总不能没有嫡母的名分。这受封礼,挑个日子,重办。”
她说着朝屏风外吩咐了一句。
“对了。沈氏既已经没了,她那间偏院的东西,留着也是晦气。明日叫人收拾出来,一把火焚了干净,东厢正好重新整一整,腾给婉柔……”
“谁敢。”
顾珩猛地抬眼。
他目光直直扫过去,落在老夫人脸上,一字一顿。
“她住过的屋子,她碰过的东西,一根线头都不许动。”
老夫人被他看得心里一突。
“谁要是再敢提此事。”
顾珩声音沙哑,“就给本侯滚出侯府。”
苏婉柔扶着椅背站起来。
她被他方才那一眼骇得脸色发白。
却仍扶着隆起的小腹,挤出满脸悲戚,声音软软的。
“侯爷知道您心里苦。只求侯爷看在孩子的份上,保重身子。您要是倒了,妾身和孩子,可依靠谁去……”
顾珩看都没看她,转身便走。
“侯爷?”
身后苏婉柔连着唤了两声,他脚步未停,径直回了自己院子。
那一夜,房里的灯亮到天明。
顾珩和衣靠在床头,一动不动。
满脑子都是沈芷晴转身出门时那个挺直的背影。
和她被押进宗祠前回头的那一眼。
是他亲手把人逼走的。
如今,她最后一点东西他要护住。
天将亮时,他才合了眼。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伴着婆子压低的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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