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着塑胶跑道的味道。
钟意穿着一件宽松的白毛衣,曲起一条腿,手里捏着一罐可乐,偏过头看着他。
她那时候的头发比现在短一点,刚及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漂亮的月牙,带着点不知天高地厚的鲜活。
“陈见津,你会抽烟吗?”她突然问。
当时他在看书,闻言头也没抬:“不抽,伤肺。”
钟意凑过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笑嘻嘻地说:“我觉得男生抽烟还挺**的。不过你这种好学生肯定不懂。”
他终于把目光从书上移开,皱着眉看她:“你懂?”
“我当然懂。”钟意扬起下巴,一脸得意,“我高中的时候,跟我那个非主流同桌偷偷躲在女厕所抽过。”
陈见津的脸色沉了下来:“钟意,你学点好。”
“哎呀,就抽了一口。”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那烟特别有意思,叫520,烟**是个红色的空心小爱心,还是薄荷味的。抽进嘴里凉飕飕的,就是有点呛,我咳了半天。”
她说着,还伸手在他眼前比划了一下心形。
陈见津看着她生动鲜活的脸,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毫不客气地弹了一下。
“哎哟!”钟意捂着额头瞪他,“你干嘛!”
“让我闻到你身上有烟味,以后就别来找我。”他语气冷硬,耳朵根却不自然地红了一小片。
回忆在夜风中渐渐冷却。
陈见津低头,看了一眼指间快要燃尽的烟头。
没有红色的空心爱心,只有苦涩的***。
他把烟头碾灭,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转身走回客厅,顺手拉上了阳台的玻璃门,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从裤袋里摸出手机。
解锁屏幕,习惯性地点开微信。
他的微信***不多,置顶的除了工作群,只有一个备注为钟意的比格犬头像。
这几年,她的朋友圈从来没有屏蔽过他,他也从没点过赞,没留过言。
两人就像是躺在彼此通讯录里的两具**,互不诈尸,却又对对方的底细心知肚明。
陈见津点进她的朋友圈。
指腹在屏幕上缓慢地往上滑。
前天,一张在伦敦街头喂鸽子的照片。
照片里没有她,只有灰蒙蒙的天和一地碎面包屑。
配文:倒时差倒得想死,鸽子比我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