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朵用手指轻轻撕下那块卷边的旧膏药,动作依旧极轻。
“沈渡哥,今天画了很久的图吧。”
她低声问着,挤了一截白色的药膏在指尖,指腹贴上他温热的手腕。
沈渡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接了两个急单,赶工画完了。”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沈渡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像清晨的阳光一样干净。
沈渡的呼吸稍微沉了一点,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姜朵的手指停顿了一瞬,抬起那双澄澈的眼眸看向他。
“沈渡哥,我弄疼你了吗?”
四目相对。
沈渡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
“没有。”
沈渡收回手,掌心向下贴着冰凉的桌面。
清了清嗓子,把视线转移到旁边那叠散乱的画稿上。
“快填志愿了,你想好报哪所学校了吗。”
姜朵拿起盖子,将药膏盖上。
“还没想好,再看看吧。”
其实这两天她把两所学校的招生简章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外地那所重点大学排名更好,师资力量雄厚,却意味着高昂的住宿费和生活开销。
本市的法学院学费相对较低,最重要的是离这家纹身店只有几站公交车的距离,她可以随时回来帮忙照顾沈念。
她没有把这些纠结告诉沈渡,只是把药膏的盖子拧紧,重新放回那个白色的纸盒里。
沈渡把手收回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落在她那张满是心事的脸上。
“分数考得那么高,就选最好的学校,钱的事不用你担心。”
姜朵抬起头,手指把裙摆边缘的一根线头绕在指尖,声音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
“如果最好的地方离这里很远呢。”
听到“很远”这两个字,沈渡拿打火机的手指明显停了一下,金属外壳在掌心里划出一道轻微的摩擦声。
他偏过头去不看她的眼睛。
“远就远,去读大学又不是让你去嫁人,有什么可犹豫的。”
姜朵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咬了咬嘴唇,眼底的光黯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