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荣又加了一句:“愣着做什么,没听见?”
刘婆子不敢再拖,拿袖子裹着烫伤的手,一溜烟出了堂屋。
赵荣转回身,看也不看吴氏和赵清洛,声音沉下去:“清枝既为东宫办差,那便是赵家的体面。她在外头受了伤,回家还要受委屈,传出去像什么话?”
说完,他看着吴氏,眼里带着警告:“你是当家主母,该有当家主母的分寸。”
吴氏的嘴唇抖了两下,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是吏部尚书嫡女出身,嫁进赵家十七年,风风光光了半辈子,赵荣向来捧着她,从未在下人面前训斥过她。
此刻屋里站着几个丫鬟婆子,还有清洛和沈素心的女儿,十几双眼睛看着她被丈夫当面驳了脸面。
她感觉眼前发黑,手扶着椅背才站稳,刚想说话,对上赵荣那双写满“不许再闹”的眼睛,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赵清枝被刚进来的红袖搀着,慢慢往外走。
经过赵清洛身边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没说话,也没看她,垂着眼继续往前走。
赵清洛死死攥着帕子,盯着赵清枝的背影,牙咬得快碎了。
出了正院,穿过回廊,拐进小径。直到偏院房门关上,门闩落定,红袖替她擦拭脸上的泪痕时——
赵清枝的表情变了。
温婉没了,委屈没了,瑟缩也没了,她的脸安静下来,眉目之间只剩冷意。
赵清洛的步摇真漂亮,如果不是用她娘沈素心的银钱买的就好了,她会尽量真心实意的夸赞一句。
“红袖,今日的药照常熬,晚间可以光明正大给娘亲送过去了。”
红袖应了一声,往外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赵清枝已经拿起了铜镜,对着镜子里自己,慢慢地描了描眉。
晌午的日头有点晒,赵府角门上的铜环被拍得咣咣响。
守门的换了个年轻仆从,昨夜那老头求了管事挪到灶房去了,年轻仆从拉开门闩,来人穿着青色直裰,额头上全是汗,袍角上沾着灰,跟被狗撵了似的。
他定睛一看,是吴承远,太仆寺卿吴大人家的嫡公子,赵府夫人吴氏的亲侄儿。
他进了角门不走正道,催着引路的小厮抄近道直奔正院,走得很急。
吴氏刚歪在榻上闭眼歇着,头上敷了块凉帕子,太阳穴还在跳,刘婆子在旁边替她揉额角,手背上的烫伤抹了药膏,裹着纱布,动作难免有些笨拙。
“罢了,让春杏来吧。”
吴氏摆摆手,刘婆子这等伺候人的手艺向来不错,可惜伤了,这几日也不便伺候了。
都怪那个小**……
门口丫鬟来禀:“夫人,吴公子来了,在廊下候着。”
吴氏睁开眼,皱了皱眉。她了解自己这个侄儿,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又是从角门进来,必然是出了事不想让人看见。
“请进来,把门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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