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衣裳都撕破了,后来……还劳烦殿下亲手给女儿上了药。”
每一个字都是事实,衣裳确实是他撕的,药膏确实是他亲手涂的,手腕上的印子确实是他攥的。
但这些话串在一起,并且用这种又羞又怯的语气说出来——
吴氏的脸白了。
刘婆子被烫得呼痛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她举着烫出泡的手愣在原地,满脸的痛意被错愕盖过去大半。
“放肆!”一声尖锐的斥骂从门口传来。
赵清洛穿着一身鹅黄襦裙,头上簪着赤金衔珠步摇,她进门前正好听到那句“殿下亲手上药”,脸当即涨得通红,手里的帕子被绞成了一条。
“赵清枝!你不知廉耻!”
她冲进来,手指几乎戳到赵清枝的鼻尖。
“你用这等下作的狐媚手段去勾引太子殿下,你还有脸回来说!衣裳撕破了?亲手上药?你怎么不干脆说你爬了床!”她堂堂礼部尚书嫡女,姿容出众,赏花宴上尚且得不到太子殿下的目光,寡淡的赵清枝又怎么配?
赵清枝的眼眶一红,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八仙桌角,她的下巴微微抖着,眼睛里水光盈盈,脸上满是委屈。
“姐姐慎言。”她的声音发颤,“殿下行事,岂是我们能置喙的?”
她抬起眼看着赵清洛:“若是这番话传到东宫耳朵里,只怕殿下会觉得……赵家不知好歹。”
赵清洛的脸色从红变白又变红,那根指着赵清枝的手指僵在半空。
吴氏气得浑身发抖,骂也不是,罚也不是。
骂赵清枝勾引太子?她有十个脑袋也不敢妄议太子,这话传出去,吴家和赵家一起完。
东宫采办司的车会接赵清枝去办差,万一她前脚罚了人,后脚那辆马车来接人怎么交代?
吴氏咬着后槽牙,指着赵清枝刚要开口——
“怎么回事?”赵荣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今日下朝比往日早了一个时辰,因为太子未临朝,散了朝他便回府了,走到门口正好听见里头赵清洛声嘶底里的指控,又听到了“传到东宫”四个字。
赵荣的脸黑了。
他进屋看了一圈,吴氏站在主位旁边,脸色铁青,赵清洛涨红着脸,赵清枝缩在桌角。
“什么传到东宫?谁敢说东宫的事?”赵荣眯着眼,神情凝重。
赵清洛的嘴巴动了动,方才的底气已经泄了七八分,她不敢说话,偷偷去看她娘。
吴氏试图避重就轻:“老爷,我不过是问清枝——”
“问什么?”赵荣打断她,大步走到赵清枝面前,低头看见了她额角那道结了痂的伤,他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伤?”
赵清枝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女儿昨日替东宫办差,不小心弄的。”
赵荣沉默了两息,回头看了吴氏一眼,语气冷得很:“今日的规矩免了。刘婆子,去库房把宫里赏的金疮药拿一盒来,送到清枝的院子。”
刘婆子手背上的水泡还疼着,闻言嘴唇哆嗦了一下,看了吴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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