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赵清枝是在起居室单独吃的,后来不知从哪一日起,膳食就摆到了同一间屋子里。
分桌不同席。
婢女揭开最后一只银盖,厅里弥出一股浓郁的酱香味。
赵清枝坐在靠窗的独桌前,目光望过去。
燕重霄面前摆着四菜一汤,其中一道八宝野鸭卧在青花瓷碟里,鸭皮炸得金红酥亮,热气还在往上冒。
赵清枝咽了咽口水,盯着看了一会儿,把筷子放下了。
燕重霄已经动了筷,吃了两口后抬眼,发现她那边没动静,“不饿?”
赵清枝抬起头,水盈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顿了一下,才开口。
“殿下,臣女这几日调香调得心神有些倦,嘴里寡淡得厉害。”
她声音软,尾调拖着一点犹豫。
燕重霄的筷子悬在半空,没说话。
赵清枝咬了咬下唇,视线往他桌上那碟八宝野鸭挪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
“臣女想吃那道八宝野鸭。”
侍立在旁的婢女齐齐低下头,连呼吸都慢了,明九刚端着茶壶走到厅门边,脚步顿在原地。
燕重霄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落在赵清枝身上。
那道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压迫感就像有实质的重量。
赵清枝坐在独桌旁,背脊挺得笔直,手心全是汗。
她有一瞬间后悔了,这是太子殿下的膳桌,这回的试探还是有些太大胆了……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她没低头,盈盈看着他的眼睛。
“倒是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燕重霄声音冷冷的。
赵清枝睫毛一颤,下意识想站起来请罪,嘴唇刚张开,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帘,轻声说:“臣女不敢,只是嘴馋,殿下当臣女没说过。”
语气里带了三分委屈,像是真的在替自己找台阶下。
燕重霄盯着她看了几息:“过来。”
赵清枝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有那么一瞬没反应过来。
燕重霄没再说第二遍,只看了一眼长桌对面那把空椅:“坐。”
赵清枝起身走过去,脚步很慢。
侍立的婢女们眼观鼻鼻观心,其中一个手脚伶俐的,悄无声息地将赵清枝那份碗筷撤过来,重新摆到长桌这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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