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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
“当面称?”
林晚秋把空纸袋放上秤:“六斤分两包,您提着省劲。”
黄三扭头:“你要六斤,怎么没在我那儿拿?昨天不是问过我?”
妇人终于看他一眼:“问价又不算买。我给这边留了定钱,家里明天待客,今天就要拿。”
黄三往前一步:“几分钱的便宜也值得——”
“六斤就不是几分钱。”妇人打断他,“我拿自己的钱买糖,你替我心疼什么?”
林秀梅抿紧嘴,才没笑出来。
林晚秋也没接着挤兑。她将两袋糖依次称好,秤杆放平,叫妇人看过再扎。妇人伸手提了提,又摸出尾钱,当着三个人的面一张张付清。
黄三刚想去拦她看那张涨价纸,老钱已经把纸拿了起来。
“你要说糖里有东西,得真见过。”老钱皱着眉,“我跟你来是商量价,没说跟你来编这个。”
“谁编了?”
“你刚才问她掺了什么,现在倒答不上来。”
针线摊主往旁边挪了半步。围着的顾客不一定都信林晚秋,至少已经看明白,这几个人也并非说定了一条心来。
陈老太把糖塞进篮子,站到门边招呼那妇人:“走吧,她家我用过。你若不放心,就先少做点糖水试试,别光听站门口的人吓唬。”
黄三被这句话噎住。前几天那杆被收走的秤还没从街坊嘴里消停,再争下去,先被翻出的只会是自己的旧事。
他收走那张纸,临出门还撂了一句:“有本事你一直卖这个价。”
“明天卖什么价,看明天的进货账。”林晚秋将门边的牌扶正,“今天挂着多少,就收多少。”
两包糖从黄三面前提了出去。老钱没再跟他说话,转身回了自己的摊。
门口清静下来,林秀梅才发现抹布被自己拧成了条。
“你刚才真不怕他们一起来?”
“怕。”林晚秋重新坐到柜台后,掌心还发热,“真把补货的门都堵住,咱们也难受。可我今天让他改价,明天他嫌什么卖得快,还得来改。”
她没能把这场口舌变成满街叫好。上午仍有两位客人听了传言,走到门边又去了别家。林秀梅望着人家的背影,几次想喊,最后都忍住了。
晌午没客的时候,两人分吃一只烤红薯。林晚秋掰给秀梅大的半边,自己边吃边把白糖和肥皂的余量写下来。
“下午你守铺,我出去问能进到的货。人家肯报价就记着,贵也先问。总不能这边卖一斤,就指望仓里永远多出一斤。”
“那门口要不要写句糖没掺东西?”
林晚秋想了想,摇头:“越写越像跟人吵架。添个‘当面称重’,把糖放在人看得见的地方。”
林秀梅拿粉笔去写。到下午,陈老太果然带了邻居来。邻居先站在价牌前看了片刻,再买一块肥皂;后来又有人拿着早晨买的糖包来找,秀梅心里一紧,那人却笑着把纸摊开。
“还照这个装两斤。我婆婆试过了,叫我再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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