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对不起,忘了。明天补。”
她说:“没事,你累了一天,我给你下碗面。”
蛋糕最后是她一个人吃的,他洗澡出来,她已经把盘子洗了。
还有前年,他急性阑尾炎住院,她关了三天店,在病床边上支了张折叠床,夜里两个小时起来看一次吊瓶。
他出院那天,她瘦了一圈,笑着说:“你欠我三天工钱。”
他说:“拿什么还?”
她说:“拿一辈子还。”
他当时笑了。
现在,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浮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原来不是她依他。
是她一直在记账,记了七年,从来不催。
今天,她把账本合上了。
晚上回到家,一开门,饭菜香扑面而来。
钟晚晴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芽芽在客厅地毯上玩积木。
“阿屹,回来啦?新店开业第一天,流水破了两万!”她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说那个位置好吧。来,尝尝我做的糖醋鱼,特意跟阿姨学的。”
“晚晴。”程屹没换鞋,没动筷子,“念安退婚了。”
钟晚晴脸上的笑淡下去,解围裙的手停了停。
“她闹脾气呢,过两天就好了。女孩子嘛,哄哄就行。”她把围裙挂好,“来,先吃饭,鱼要趁热。”
“她手机号注销了,店盘出去了,婚宴取消了。”程屹盯着她,“你知道云岭镇怎么走吗?”
“云岭镇?”钟晚晴撇撇嘴,“山路十八弯的,这时候大雪封山,你去干什么?”
“我去把她接回来。”
“程屹!”钟晚晴的声音一下尖了,“店刚开张,后厨我一个人根本盯不住,芽芽下周一还要复查眼睛,医生说可能要做手术,你现在走?”
程屹看着她。
看着这张他照顾了半年的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店是用我的钱开的。”他一字一句地说,“芽芽是你女儿。”
“我现在,要去找我未婚妻。”
钟晚晴的脸白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程屹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电梯里,他看着楼层数字一跳一跳往下走,心跳得比数字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