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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要么是撞了邪运,要么就是老蔫儿那瘸子把压箱底的本事全掏给他了。
不管哪样,这块肥肉不能全让他吞了。
“卫东大侄子,好枪法,叔服了。”
赵大发把母黄羊往雪地上一撂,**手凑过来,脸上挤着笑,“可你也得讲点规矩。这羊群是我前天在向阳坡先踩着的,老辈人传下来的道理,见者有份。我也不跟你多要,这头大公羊咱两家对半劈,肉一人一半,你拿皮子,叔拿头蹄下水,咋样?”
李卫东没吭声,从怀里摸出一个纸筒,咬开一头,把两钱八分的黑药倒进枪管,又倒进半两碎铁砂,扯了块油毛毡塞进去,拿通条咚咚压实。
通条往回一弹,连弹三下,他才收手。
枪口往上一抬,不偏不倚对着赵大发的胸口晃了一下,又慢悠悠压了下去。
“发叔,你这话说得可真敞亮。”
李卫东把通条插回枪管底下,眼皮一撩,“昨儿你拿只烂鸡打发我,说这坡上有三百斤青皮野猪,这事咱还没唠呢。要不是我这一枪把羊群从红松林里轰出来,你这会儿还在灌木丛里喝西北风。你捡了那只三十斤的母羊,我没跟你算账,你倒伸手来摸我的大公羊了?”
赵大发让那黑洞洞的枪管一晃,后脊梁一凉,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他瞅着李卫东那张脸,心里头直发毛。
这小子说话不急不躁,眼神可凶得很,跟老蔫儿年轻时候一个德行。
屯里都说**老二是个软蛋败家子,这哪是软蛋?
分明是头喂不熟的崽子。
“瞅你这话说的,叔就是唠两句,唠两句。”
赵大发干笑着往后退了半步,弯腰去捆自己那只母黄羊,再不敢提分肉的事。
李卫东砍了两根手腕粗的桦树杈子,拿麻绳捆成一架简易爬犁。
他抓雪擦净公羊脖子上的血口子,免得血腥味招东西,把五十多斤的大公羊捆上去,又把筐里的肥兔子和雪鼬压在羊肚子底下,绳子勒了三道。
他拉着爬犁试了试分量,心里头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黄羊四十来块,兔子雪鼬三块,这一趟四十多块钱进账。
林家的账有了底,年三十儿全家能敞开肚皮吃肥肉馅饺子,燕子那小脸蛋子也该鼓起来了。
两人各拽各的爬犁,顺着山沟往下走。
刚走出半里地,头顶红松枝上的一群山雀扑啦啦乱飞,叽叽喳喳往山梁那边逃,抖落一片雪沫子。
一股子血腥味夹着冲鼻子的腥臊气,顺着沟底的风灌了过来。
赵大发鼻子一抽,脸刷地白了,比雪还白。
他一把攥住李卫东的袖子,手指头抠进棉袄里,嘴唇直哆嗦,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李卫东脚下一停,拽着爬犁绳的手攥紧了。
两人贴着沟沿拐过一道乱石弯。
二十步开外的残雪凹坑里,趴着一头灰黑色的大狼,从脑袋到尾巴尖少说两米长,左边耳朵齐根没了,只剩一块秃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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