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是个什么东西,不打紧。”
“打紧的是,姑娘在这儿冻了一个时辰,是奶奶那边有事吧?”
宝珠浑身一激灵。
对。
奶奶。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也顾不上他的牙了,一把揪住他的袖子,压着嗓子,又急又快地往外倒:
“今儿下午,大爷打发人给奶奶送了一身新衣裳,大红的,还有一副赤金的头面。”
“传话的婆子说,大爷说了,老爷寿辰那晚,前头人多吵闹,怕扰了奶奶养病,特意在天香楼上单给奶奶摆一桌,请奶奶上楼去,清清静静地听戏。”
焦大成的眼睛眯了起来。
“奶奶听完了,”宝珠的声音发颤,“一下午,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坐着,坐到天黑,饭也没吃,药也没喝……”
“然后就让我来找你。”
她抬起头,死死地攥着他的袖子,眼圈红了。
“奶奶说,今晚,无论如何,得见你一面。”
风灯在风里晃了一下。
马棚里的马打了个响鼻。
焦大成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这个眼圈红红的丫头,半天没吭声。
然后,他慢慢地直起了腰。
直得跟一杆枪似的。
“走。”
他说。
宝珠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焦大成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大步往会芳园那边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龙精虎猛,看得宝珠心里一跳。
“还愣着干什么,”他说,“带路。”
会芳园里黑漆漆的。
宝珠在前头走,脚步又急又碎,一路上回头看了他三回,显然是被他忽然变年轻吓得有点慌。
这丫头在雪光里小脸儿煞白,看的焦大成心里直**,****的小骚蹄子,再看先在这儿把你办了,然后待会把秦可卿也办了,省的让贾珍那老王八捷足先登。
不过想归想,他没敢付诸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