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会计接过订单,嘴唇动了动,没再开口。
他跟着秦品如做了五年生意,见过她为了一分钱跟供货商磨半个钟头。
今天这一批货,往上补的零头加起来就有三四十块。
可秦品如连算盘都没碰,直接把价定了。
她在买货,也是在押人。
押陈朝阳以后还能送来更多值钱东西。
陈朝阳靠在门框边,双臂抱在胸前,把这场对话听了个全。
秦品如答应的事,确实做到了。
换成老何,这三桶货进门,先挑死鱼,再扣水重,最后还得拿存不下当由头压上一轮。
货主费尽力气从海里捞出一百块,到手能剩七十就算厚道。
秦品如敢给高价,是因为她手里有销路。
这才是他要找的东家。
“老板娘发话了,都别愣着!”
后院管事扛来大秤,两个伙计抬桶,一个伙计记账。
每一桶先扣去海水和木桶重量,再把鱼虾分开过秤。
红斑一桶接一桶倒入水缸。
鲜红的鱼群挤满半口缸,尾巴拍出的水花溅得几个伙计满身都是。
围在前铺等结账的供货商听到动静,也全挤到了后院门口。
“七十二斤整!”
管事报出红斑重量,又换上装明虾的竹筐。
“明虾十八斤整!”
老会计把算盘摆到桌面,手指拨动算珠。
“红斑七十二斤,每斤五块,三百六十块。明虾十八斤,每斤四块五,八十一块。”
秦品如接过账目,抬头看向陈朝阳。
“一共四百四十一块。”
后院门口一下没了闲话。
几个供货商互相看看,喉咙里都像塞了团海草。
他们有的人赶着驴车跑三个村子收货,一天能挣两三块就算顺当。
陈朝阳一身粗布衣裳,脚上的草鞋还滴着海水,出一趟海就卖四百四十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