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出头,身板撑得住,走路带风。深蓝夹克,里头套着检察院的白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
“祁厅长,打扰了。”
“什么祁厅长。”祁同伟从桌后绕出来,笑着伸手,“咱俩谁跟谁啊,来坐,坐。”
陈海握了握手,落座,扫了一圈办公室,变化挺大。
“你这屋比上回来利落多了。墙上那幅字换了?”
“换了。以前挂宁静致远,越看越觉得矫情,撤了。”
“换成什么了?”
“什么都没挂。”祁同伟给他倒茶,“空着倒是显着干净。”
陈海接过杯子,吹了吹茶面,语气隐晦。
“你最近确实干净。满省的局长都在骂你,你知道吧?”
祁同伟来了兴致。
“骂什么?”
“说你祁同伟是条**。逮谁咬谁,不看交情。”
祁同伟坐到对面,翘起二郎腿,笑看他。
“那你今天来,替他们***的?”
“我来看热闹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陈海放下茶杯,身体前倾了一寸。
“说正事。同伟,你最近这阵仗,整个省里都在议论。十五天,十一个涉黑团伙,一百七十三人。***内参专门点了你的名。接着就是十条禁令,当众扒人警衔——”
他停了停,语调变得随意。
“外面有人讲,你这是在攒资本。”
“攒什么资本?”
“副省级。”陈海摊手,“你别说你没动过这个念头。”
祁同伟没收笑容。
他当然动过。但不是现在该摆上台面的东西。
“陈海,你了解我。”他靠进沙发,两手交叉搁在腹前。“**厅厅长,正厅级,这把椅子我坐了几年了。上面是天花板,下面有人盯着,左右全是掣肘。新**马上到任,我要是手上没点拿得出的成绩,第一个被收拾的就是我。”
“所以你是自保。”
“在其位,谋其政。”祁同伟声音平平的,“副省级那种事,到了那步自然有人抬你,到不了那步,惦记也没用。我又不是头一天干这行。”
陈海盯着他看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