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就是秋燥,过几天就好了。”沈王氏闭着眼摆了摆手。
正说着,门外小丫鬟禀报:“**,老爷来了。”
沈王氏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沈嵩这个时辰来内院,倒是不常有,她理了理衣襟,说了声“请”。
沈嵩进来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可沈王氏跟他过了十八年,一眼就看出他今天不对劲。他
步子比平时沉,眼神也不像平日那样平稳,“你先下去吧。”
沈嵩朝周嬷嬷摆了摆手。
周嬷嬷看了沈王氏一眼,见她点头,便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屋里只剩夫妻二人。沈王氏看着丈夫在对面坐下,半天没开口,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老爷,”她先开了口,“出什么事了?”
沈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沈王氏一愣,成亲这么多年,他很少这样,他掌心很热,握得也很紧,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夫人,”他声音比平时低,“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你听了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沈王氏看着他,心口开始咚咚跳。
“砚之去江南,不光是办差。”沈嵩顿了一下,“他查到了一件事,十二年前,你在石桥镇破庙里生清婉的时候,还有另一户人家也在那儿,那家的妇人也生了,是个女儿。”
沈王氏的手在他掌心里僵了一下。
“那天溃兵来了,大家慌慌张张往外跑,两个孩子……抱错了。”
沈王氏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沈嵩把话说完:“清婉,不是我们沈家的孩子,我们沈家的骨肉,在江南清溪镇一个姓柳的布庄人家长大,叫柳明珠,砚之已经找到了她,人就要接回来了。”
沈王氏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她的眼睛慢慢红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偏过头,另一只手死死攥住手帕,按在嘴上,肩膀开始抖。
沈嵩没有劝她,只是握着她的手,等她哭。
过了好一阵子,沈王氏的哭声才慢慢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转过头来,眼睛红肿得厉害,哑着嗓子问:“那孩子……我们那个孩子,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砚之说,在布庄长大,身体健康,性子也开朗,柳家两口子人不错,家境也算殷实,没亏待她。”
沈王氏的眼泪又下来了:“她长得像谁?”
沈嵩沉默了一下:“像你年轻时候。”
沈王氏的嘴唇抖了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忽然想起那个雨夜,想起破庙里昏暗的火光,想起那个穿粗布衣裳的年轻妇人,挺着大肚子,疼得满头是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她递过去一件细棉内衫,那妇人接过去,低低道了一声谢。
后来她抱着孩子上了牛车,一路往南,她以为怀里抱的是自己的女儿,她给那孩子起名叫清婉,盼着她一生顺遂平安,清婉确实顺遂,确实平安,可那孩子,不是她的。
“老爷,”她忽然抓住沈嵩的手,声音急起来,“那个孩子,明珠,我们得把她接回来,她在外面流落了十二年,我们不能不管她。”
“已经在接了,砚之过几天就带她回来。”
沈王氏松了口气,可紧接着眉头又拧起来:“那清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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