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上扎子,给我上去。”
李卫东蹲下身,把四齿铁脚扎子勒在靰鞡鞋底,往冰坡上一踩,脚底一滑,差点坐个**墩。
刘老蔫儿拿烟袋杆子敲他小腿肚子,骂道:“脚尖往里扣,脚跟先落地!扎子是咬冰的,你拿脚掌拍上去,它咬个屁!上坡走八字,下坡侧着身子横着蹭,谁让你直着往下溜?摔断了腿,老子可不背你回来。”
李卫东照着话来回走了七八趟,铁齿咬着冰面嘎吱嘎吱响,脚底下越走越稳。
练完了脚,刘老蔫儿抄起枣木杠子,冷不丁朝他胸口捅过来。
李卫东往后一闪,后背撞在柴垛上。
“蠢!”
刘老蔫儿收回杠子,脸拉得老长,“野牲口扑人,你往后退?你两条腿能跑过四条腿?记住喽,斜着往侧面滚,借雪卸劲儿,滚出去一步就是一条命。等它扑空了扭头的那一下,枪口怼它脸上开火,离得越近越准,三钱药能把它脑瓜子掀开。”
老头说着又捅过来一杠子。
这回李卫东往左侧一扑,肩膀着地,在雪窝里滚了半圈,单膝跪起时,独撅子的枪口已经顶在了杠子头上。
刘老蔫儿愣了愣,嘴里没夸,心里却直犯嘀咕。
这身板子反应快得邪乎,他当年练这一手,挨了他师父少说二十杠子才摸着门道。
一上午连滚带爬地折腾下来,李卫东浑身冒汗,里头的褂子全湿透了,贴在后背上,肚子咕噜咕噜叫得跟打鼓似的。
他扶着柴垛直喘粗气,两条腿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
上辈子这身子骨叫酒色掏空了,又跟着孙六子那帮人饥一顿饱一顿地混,底子亏得厉害。
这几天又是踩冰窟窿又是负重跑山,全凭一口气硬顶着。
沈玉兰站在屋门口瞅着,心疼得直抹眼角,扭身进了外屋地。
“叔,留下吃口热乎的。”
“吃啥吃,我回屋拿趟东西。”
刘老蔫儿夹着杠子往外走,“饭点儿过了我再来送你。”
外屋地的灶火烧得通红。
沈玉兰把赵大发给的那只沙半鸡剁成小块,又从坛子里摸出两块炸鱼,抓了一把干榛蘑泡软,一股脑倒进锅里。
鸡油一出,榛蘑吸饱了汤汁,鱼块的焦香混着鸡肉的鲜味,满屋子都是香气。
小燕子趴在锅台边,鼻子一抽一抽的。
一大锅汤端上炕桌,沈玉兰拿勺子在锅里来回扒拉,把整只鸡腿和鱼肚子那块最肥的肉全挑进李卫东碗里。
“嫂子,你跟燕子也吃,我一个人吃这么多干啥?”
“你少废话。”
沈玉兰把碗往他跟前一推,“你那脸白得跟窗户纸似的,还逞啥能?今儿不把这碗吃干净,你就别想出这个门。”
李卫东端起碗,几口热汤下肚,额头上的汗又冒出来了,顺着脖颈子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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