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
少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而且啊,姐姐是外乡人。寨里人要是知道修桥是为了送姐姐走……说不定还会故意拖着,不让姐姐走呢。”
“不行,我去找寨里人商量,我给钱!我出钱雇他们修!”温心转身就要往回冲。
"没用的。"
阿烬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姐姐忘了?寨里人最讨厌外乡人了。你去敲门,人家连门都不会开,更别说拿你的钱。在他们眼里,外乡人的钱,都是带着诅咒的脏东西呢。”
温心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说的是事实。
山风从涧底吹上来,凉飕飕的,吹得她浑身发冷。
太巧了。
雾刚散,桥就断。
桥确实旧,绳子确实糟,山里确实什么邪门虫子都有……
外婆笔记里也写过,深山虫祸,一夜啃空一片林子的都有。
可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所以呀,姐姐走不掉了呢。这是神树的意思,也是小可爱们的意思。它们都想让姐姐留下来陪着阿烬。”
温心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被阿烬半揽着往回走。
就在这时,一只灰翅小虫不知从哪儿飞来,晃晃悠悠地落在阿烬肩上。
少年微微侧头,伸出苍白的指尖摸了摸小虫的翅膀,像在奖励一个听话的宠物。
“姐姐,你看那边。”阿烬忽然停下,指着路边一蓬带刺的灌木。
红艳艳的野莓子挂满枝头,熟得快要滴下来。
“熟透的果子可甜了,汁水红红的,像血一样。”他歪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阿烬摘来喂姐姐吃,把姐姐的嘴唇染得红红的,好不好?”
好个屁!
温心满脑子都是那座断桥,心都凉透了,哪有心思吃什么野莓子。
再说了,像血一样是什么奇怪比喻?
这孩子的脑子里,就没有像糖一样甜这种正常说法吗?
“不吃,走吧。”她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姐姐不高兴了?”
阿烬立刻黏上来。
他比温心高出一个头,却软骨头似的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冰凉的手顺着她的手腕滑下去,强行挤进指缝里十指相扣。
“阿烬知道,姐姐还在想那座断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