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被侯府放弃的那几年,住在四面漏风的破院中。
冬日没有炭,我把自己的狐裘卖掉替他买药。
他被仇家追杀,是我调动父亲留下的亲卫,豁出性命护他离京。
他第一次得到圣上召见时,在宫门外抱着我哭。
“知微,我如今什么都没有。”
“你却肯陪着我。”
“日后若我负你,便叫我不得善终。”
那时我捂住他的嘴,不许他说不吉利的话。
如今他飞黄腾达。
我陪他熬过的那些苦,全成了我高攀他的罪证。
嘉柔捏着酒盏,善解人意地劝道:
“砚舟,你别这样说姐姐。”
“她**子都卖了,若知道你根本没有被山匪掳走,该有多伤心?”
“她会不会真的同你和离?”
裴砚舟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她不敢。”
“去年她母亲留下的玉簪被摔碎,她气得三日没吃东西。最后还不是跪在书房外,求我不要休她?”
我浑身发冷。
那支玉簪,是母亲临终前替我戴上的。
嘉柔明知它对我重要,却故意拿去参加春宴。
我不过想把东西要回来,她便哭着说我容不下她。
裴砚舟当着我的面,将玉簪摔在青石地上。
“不过一件死物,也值得你惹嘉柔伤心?”
我跪在地上,一片片捡起碎玉。
手指被割得鲜血淋漓。
我求的不是他别休我。
我只是求他让人把最后一块碎片还给我。
嘉柔叹息道:
“姐姐确实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