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火星舱门前，妻子剪开了我的宇航服。

泄压警报刺穿耳机，我退回内舱，看见她把剪刀塞进工具袋。

“行舟，你已经是船长了，第一次踏上火星的机会，让给顾竞吧。”

顾竞从舱门外**限位销，冲我扬了扬手。

“别急，等我们拍完，你再出来。”

他们牵着手，走向红色荒原。

我靠在内舱门上，捂着右臂，看见主屏亮起一行字。

返轨预案启动，剩余时间：29分59秒。

我告诉他们，再不归队，飞船会把他们留在火星。

妻子笑了。

“你就是舍不得那个第一名。”

……

右臂的冷意先于疼痛传来。

我抓住内侧扶手，往回蹬了一步。耳机里连响三遍低压警告，袖口喷出的白雾擦过头盔，遮住我半边视线。

减压完成时，我在气闸里最后检查绳扣。沈知遥站在右后方，我以为她在替我理顺线束。

直到那声轻响。

一把剪刀从她手里撤开，软管连同密封层裂了一道口。她看了一眼，像被自己的动作吓到，却没有来帮我。

“快回去，里面有空气。”

我撞进内舱，拍下关门键。压差将门猛地吸紧，我撑着舱壁，听见空气重新灌入的声音。

手套握不住东西，指尖发木。我按训练时的步骤确认头盔读数，等舱压恢复，才解开固定扣。

主屏上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外侧镜头里，顾竞站在踏板上，等沈知遥走出气闸。他用一根**金属销穿进门轨，拧了半圈。

那是运送登陆器时固定舱门的限位销，按计划早该卸掉。

“你把门卡住做什么？”我问。

他抬起脸，面罩里映着一片红褐色。

“怕你一激动，出来抢镜。”

我打开公共频道，报出服装破损、外门受阻、返轨联锁已触发。没有骂人，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我知道这时候每多说一句，都在浪费他们返回的时间。

顾竞却笑了。

“这套演练提示，我在地面听八百遍了。我们先把该做的做完。”

沈知遥把手搭在他肩上，迈下最后一级踏板。

远端摄像头记录下她落地的瞬间。

我曾和她一起，在黑板上画过那个小小的脚印。

船上没有地面直播间里那种掌声。

只有风噪、两个人的呼吸，和我身后越来越快的提示音。

顾竞站到镜头正中，把胸前的任务牌翻了个面。背面贴着一张新纸，印着他的名字，头衔是“地表首席执行”。

他对着镜头念准备好的话。

“今天，我们终于把人类的脚步，带到这片土地上。”

沈知遥替他举起旗，调整角度，让登陆器刚好落在**里。那面旗原本由我拿，边缘缝着全体成员的姓名，她把我的那一侧折进去了。

我把手撑在控制台边，试着活动指尖。右臂的感觉慢慢回来，疼也跟着回来。

在轨母船的指挥官韩征呼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