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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瓶一块九的汽水,我被院长妻子的男助理举报受贿。

她没有问我,直接在通报上签了字,连带二十八万年度绩效一起扣下。

助理站在公告栏旁,喝着我替她带来的咖啡,笑着劝我别把家事闹到医院。

我把申辩材料收回来,递交辞呈。

一个月后,他在省级项目验收会上说,我带走了全部资料。

妻子再次看向我,等我照旧认错。

我把一张签收单推到她面前。

“袋子是你亲手封的。现在,请你打开。”

……

通报贴出来时,我刚下手术。

墙上的钟指向下午三点,午饭还在值班室里,早已经凉了。白纸红章,我的名字顾淮声被加粗,印在“收受患者财物”后面。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患者家属站在门边,我手里拿着一瓶汽水,瓶盖还没拧开。

照片拍得很好,截掉了我另一只往外推的手。

陆闻宇站在我身后,轻轻叹气。

“顾主任,这次我也保不住你。”

他是院长助理,二十九岁,进医院两年,最擅长替许静澜说出她不方便说的话。

我问他,保住是什么意思。

他把咖啡杯换到另一只手,杯套上有我今早写的“少冰”两个字。许静澜胃不好,我给她买咖啡,杯套总要多写一句。

这杯没有送到她手里。

“咱们院正在评重点,院长是您爱人,更不能徇私。”他压低声音,“您就配合一下,写个情况说明,年底再想办法。”

“监控看过吗?”

“照片很清楚。”

“护士站的退物登记呢?”

他笑意淡了些。

“顾主任,别为了小事,把大家都拖进来。”

两天前,一位出院老**的女儿追到办公室,说父亲常喝这种汽水,让我也尝尝。我谢绝,她又塞。我转身找护士登记时,她把瓶子放在病历夹上。

护士孙姐拿来登记本,替我记了时间,随后在家属离院前把原物退回。

我没有喝,也没有带走。

陆闻宇只拍了中间三秒。

我去找许静澜。

办公室门虚掩,她正让秘书重排第二天的会议。看见我,她先看了眼墙钟。

“手术做完了?”

我把退物登记复印件放在桌上,问她为什么不先核实。

她没有翻,只把纸往旁边推。

“医院里一千多人,不能因为你是我丈夫,就多一道程序。”

“那其他人也不用核实?”

她皱眉,叫我别抬杠。

“收不收都是态度。你平时太好说话,家属才会一次次送。趁这个机会立个规矩,未必是坏事。”

我看着她的手。

三天前她去外地开会,我替她熨衬衣,领口烫到了手背。她看见,只说晚点记得把药涂上,第二天却在朋友圈发了陆闻宇替她准备的润喉糖,配文,细致的人最难得。

我没有为一盒糖吵架。

现在,我甚至没有为自己多要一道程序的资格。

“二十八万年度绩效全部暂扣,是立什么规矩?”

她终于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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