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天生不爱笑,唯一在我狼狈时会展颜。
于是我成为逗妹妹笑的工具。
吃饭妈妈会往我米饭里埋**。
过生日爸爸在我蛋糕里挤芥末。
后来男友周彦得知后,对妹妹从来没有好脸色。
两人针锋相对,一吵就是几天。
可吵着吵着,他回去的次数比我还多。
直到婚礼当天,门口的迎宾照变成我过敏肿成猪头的丑照。
大屏上循环播放我从小到大被整蛊的视频。
我愣住了。
他一把拥住我。
“妹妹已经3天没有笑了,医生说再这样她会憋出抑郁症的。”
“乖,这是个形式,我保证一辈子对你好。”
妹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妈妈看着她,满脸宠溺:
“你姐姐,还是最能逗你开心。”
爸爸板了一天的脸终于松了下来。
我死死攥住婚纱。
原来只要妹妹开心,我是可以随时牺牲的。
既然如此,演二十多年的小丑戏。
是时候落幕了。
……
我挣开周彦的怀抱,指尖发凉,直直盯着他。
“够了吗?”
周彦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大半,眉头皱起:
“你是打算在这么多人面前闹不愉快吗?”
“我这么做,全是为了**妹。”
我望着他,视线有点恍惚。
早年将我牢牢护在身后的少年。
站在我这边替我抱不平的他。
不知从何时。
他开始劝我多一点同理心。
和我聊天的话题全是妹妹。
我甚至想不起,转变究竟发生在哪一天。
原来一切早有迹可循。
宴会厅的喧嚣把我的思绪拉回。
“还不够吗?”我看着周彦,又问了一遍。
周彦脸上没有了半点笑容,厌烦地扫了我一眼:
“大家都高兴,就你一个人不高兴,我们还要照顾你情绪。”
“不知道的还以为患病那个是你。”
我曾经视作救赎的人,此刻正和他们站在一起指责我。
我咬着牙,努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流出,一字一顿:
“如果可以,我倒希望得病的那个人是我。”
“至少不用被你们拿来当取悦妹妹的工具。”
“在我最期待的婚礼上,放的是我最狼狈不堪的照片。”
周彦愣了一下,眼底划过几分愧疚。
他正要开口,妹妹已经带着哭腔往他身侧靠了半步:
“哥哥,我宁愿自己不开心,也不想姐姐因为我难受。”
周彦眼底的愧疚顷刻消失,愠怒漫上眼底,语气冰冷:
“**妈说你是白眼狼,我还不信。”
“**妹都病了,你却在这里一副委屈样。”
果然只有他知道刀子往那捅最伤人。
我看着他,越看越陌生,接着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从小到大,为哄妹妹开心,我像个小丑一样被捉弄了一次又一次。
小学报道,爸爸在我书包里放老鼠。
联欢晚会,妈妈把学校发的舞鞋换成大两码的拖鞋,害得我在舞台上一次次摔倒。
甚至在第一次生理期,血迹浸染了裤子,我狼狈跑回家换,妈妈却逼着我穿着那条裤子去学校接妹妹放学。
这些往事,他明明全都知道。
那时候他抱着我说这些年过的太苦了,以后只会有甜。
可现在,他却拿爸妈挂在嘴边的白眼狼来攻击我。
“白眼狼?”我声音发涩,“从妹妹出生起,我承受的那些捉弄又算什么?”
“算……”周彦恼怒的话音骤然顿住,语气转瞬放软,
“我们以后好好过,就当最后一次迁就**妹。”
我喉咙发紧,心底竟不受控制地窜起一丝荒唐的期待。
可话音未落,妹妹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要是婚礼上,能看见姐姐婚纱脸上画个王八,一定很有趣吧。”
宴会厅倏然一静。
妈妈最先打破沉寂,连忙打圆场:“画王八是好兆头,寓意长长久久,是讨彩头呢。”
宾客愣过片刻,也跟着纷纷附和。
我死死攥紧婚纱面料,抬眼盯住周彦:“你也这么觉得吗?”
周彦神色迟疑,含糊回避:“婚礼结束之后再说。”
妹妹闻言转身就要走:
“我就知道,结了婚哥哥就不关心我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笑了。”
周彦立刻松开扶着我的手,大步上前拉住她。
“王八我画不好,妹妹学过画画,你来画好不好。”
在周彦和父母的默许裹挟下,妹妹拿着口红,一笔一画落在我的脸上。
我满身难堪抬眼撞向周彦的目光,他却慌忙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周遭一片哄笑夸赞声涌入耳中。
“你别大惊小怪了,一切都是为了治病。”
“哪有治病重要。”
我环视一圈,我的闺蜜、同事、亲人都在让我大度。
“所以这场闹剧你们全都知道,只是瞒着我,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