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南星捏着屏幕碎裂的破手机,指关节泛出死人般的苍白。
十月的秋雨跟冰刀子似的,顺着脖颈缝直往脊梁骨里灌。
他吸了吸发僵的鼻子。
胸口一阵阵发紧,像是被人塞了一把带着冰渣的玻璃碴子。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沾着浑浊的雨滴,把林婉儿的微信头像晕染得模糊不清。
刚才语音里那句“我正坐在别人保时捷上”,还像魔咒一样在脑子里嗡嗡回荡。
行李搬空了,到此为止。
干脆利落,不留一点后路。
还没等他咽下这口夹着雨水的苦水。
身后突然炸开一阵沉闷的引擎嘶吼。
“轰嗡——”
刺眼的氙气大灯撕开黑沉沉的雨幕,晃得他本能地抬起胳膊挡在眼前。
路边正好有个积满油污的水坑。
那辆暗红色的保时捷卡宴非但没减速,反而一脚重油门压了过去。
“哗啦!”
半人高的黑色泥水腾空而起。
兜头盖脸地砸了贺南星一身。
鼻腔里瞬间灌满了一股下水道反味的馊臭,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赶紧闭着眼吐出嘴里的泥沙,连咳了好几下。
“哎哟喂,王少你慢点开嘛,颠得人家妆都花了……”
娇滴滴的女声从车窗缝里飘出来。
保时捷往前滑了十几米,轮胎***地面发出刺耳的“呲啦”声,停下了。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一张贴满水钻的美甲伸出来,嫌弃地弹了弹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贺南星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眯着眼看过去。
车里开着暖**的氛围灯,暖风夹杂着昂贵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飘散开。
坐在副驾的,正是半小时前还口口声声叫他“亲爱的”林婉儿。
她正对着遮阳板上的化妆镜补口红,嘴唇抿得像吸了血的蚂蟥。
眼角余光都没往外多瞥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