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他对自己说了三年。
可从旁人嘴里,这么一字一句、如利刃割肉般递过来。
比什么都痛。
三年的伤口,一瞬间全部重新撕裂,旧血新痛一齐涌上来。
绵长的疼一点点浸透四肢百骸。
他可以争,可以抢,可以凭着权势拦下所有靠近妱妱的人。
唯独这件事,他无力辩驳。
他别过脸。
他不能叫林文清瞧见他的神情。
他是谁?
他是司礼监秉笔。
是****闻风丧胆的谢秉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林文清的声音,忽然又轻了下来。
"你在想,这人出言不逊,咱家杀了他便是。"
"可谢秉笔。"
“妱妱这般美好,像枝头初绽的桃花,明媚动人。”
“就算没有我,世间也自有无数人倾心爱慕她,愿意捧出真心,求娶于她。”
"你杀了我林文清一个,来日自有王生员、李孝廉,个个都要对你说这番话。"
"你这残躯一日不愈,便一日有人对你讲同样的道理。"
"你堵得住悠悠众口?"
"你堵得住自己心头那点难言之隐么?"
风又起了。
桃花簌簌往下落。
谢怀瑾立在花雨之中,肩头极轻地颤了一下。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转回头时,脸上已又覆上那层冷冰冰的暗色。
只是那垂在袖中的手,兀自还在抖。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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