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绺长须,满面红光,一看便是走惯了官场的世家老爷。
他身后,跟着个月白直裰的青年,眉目清朗,手里一柄折扇,温润如玉——正是林文清。
虞正山忙起身还礼。
对江南望族,礼数上不能怠慢。
林老爷回头,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又回头朝二人苦笑。
"说起来,也是一段佳缘。"
"去年上元灯节,犬子在街口,远远见过小姐一面,回去就失了神。"
"书也不读了,茶也不思了,闹着非要**。"
"我与内子拗不过他,这才亲自陪着他,北上求这门亲。"
林文清听父亲一说,耳根"腾"地就红了。
可他还是抬起眼,目光落到妱妱身上。
那一瞬,他手里那柄折扇,都差点没拿稳。
妱妱被他看得一怔。
"虞小姐。"他声音发紧,却并不躲闪。
他顿了顿,像在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揉了千百遍。
“去年上元灯节,长街人海之中,我远远望见了你。”
“你穿月白绣玉兰的薄袄,浅杏罗裙,手里提着一盏兔子灯。”
“友人唤你,你转头回眸,笑得那样亮。”
“那一笑,刻在我心里整整一年。”
“我见过无数闺阁女子,却从未见过这般鲜活明媚的人。”
“归江南之后,我试过无数法子,想把这一幕放下。”
“春日寺里新茶初焙,我天不亮便去等候,可茶汤入杯,眼前浮现的依旧是提着兔灯的你。”
“案头万卷诗书,读来也索然无味。”
“我知道这般贸然登门,极为唐突。”
“可那一年来,朝暮念想,实在放不下。”
“我愿以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迎娶你。”
“发誓此生绝不纳妾,不置通房,一世一双人。”
"哐当。"
是谢怀瑾广袖扫过身旁花几,几上一只汝窑花瓶晃了晃,直挺挺砸在青砖上,碎成几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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