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契书。
落款处,周既白已经盖过印。
连我以后靠什么活,他也替我想好了。
“苏姑娘已经开始替他管家了?”
她神色微僵。
“我只是怕你离开周家后不方便。”
“那便先把我的铺印还我。”
我越过她去拿木匣。
兄长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别不识好歹。”
我挣开他的手。
“姐姐的婚事换码头,我的婚事换官位。你们把算盘打得这么响,怎么不干脆在我身上贴个价?”
父亲一掌拍在桌上。
茶水溅湿了契书。
“带她去河仓。”
两名家仆堵住门口。
嫂嫂脸色发白,低声劝我。
“照微,先服个软。顾承安家世不差,人也温和,总比你一个人过强。”
我看着她。
“若今日守寡的是你,他们拿你的婚事替兄长换官位,你也觉得这是福气吗?”
嫂嫂低下头。
河仓靠近后院水渠。
正值汛期,仓内的石砖已经漫上一层冷水。
门闩从外面落下时,天还没有全黑。
我站在木箱上,听见兄长隔门说道:“什么时候答应,什么时候出来。”
入夜后,水没过脚踝。
湿冷的寒意顺着旧伤钻进胸口。
我踩着摇晃的木箱,勉强够到气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