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来信说我是沈家抱错的真千金。
我和爹娘紧急赴京,他们去认女儿,我去认爹娘。
没有想象中抱头痛哭的场面。
假千金嫌我爹**手指粗糙,刮坏了她的新裙子。
新爹娘皱眉看着我,厌我不懂礼数,举止粗俗。
还没来得及培养起感情,沈家就被抄了。
我对假千金的愤恨变成了同情,原来荣华富贵也不是那么好享的。
她对我的亏欠变成了**,这掉脑袋的人本该是我。
大难临头,这些小情绪都不值一提。
活命要紧。
……
花团锦簇的沈府一夜间一败涂地。
京郊河堤崩塌,淹了三个县,修河堤的银子被人挪用,查来查去算在了沈父头上。
沈家被抄了个底朝天,还堵不上窟窿。
沈母把陪嫁的首饰当了,嫂子把压箱底的银票拿出来。
沈家给我的见面礼,连同我爹娘攒的家业底也全搭进去,才勉强补齐了数目。
革除沈父和长兄的功名,贬为庶人,总算保住了全家性命。
月余前,我收到了沈家来信,说我是沈家抱错的真千金。
我娘忆起往事,说她生产那天去城里赶集,许是走路走得多了,提前破了水。
我爹找了一间客栈住下,恰巧隔壁有个官夫人,随夫君去外地赴任的途中赶上临产。
稳婆忙中出错,将两个孩子弄混了。
前些日子,沈大人的部下来附近办事遇见我,见我的眉眼眼熟得过分,回去禀了沈大人,查下去果然如猜想的一般。
我和爹娘赶来京城认亲。
到了沈府,我们被安置在厅堂的小凳上,满身局促。
我爹递上去带来的山货,被沈知秋身边的嬷嬷垫着帕子接过去,「这些东西府里多的是,您实在不必千里迢迢搬过来。」
沈知秋穿着一件鹅**的衫子,衬得她唇红齿白,容貌娇俏。
我娘摸着她袖口上金丝银线绣的花纹,连连感叹,「我女儿在沈家可享福了。」
沈知秋带着得意,「母亲最疼我了,这是京城最时兴的料子,一匹千金,您仔细着点,不要刮坏了上面的丝线。」
我娘讪讪地收回手,和我爹无助地对视着。
沈母从头发丝打量到我的脚底板,长叹一声,「模样还算周正,只是被养得太糙了,我儿受苦了。」
我没觉得跟着爹**日子有多苦。
从记事起,我头上的发生天天不重样,衣裳上的补丁都补成花样,还没入冬,我娘就做好了厚厚的小花袄。
连我的名字都是我爹花了钱去找村里的秀才取得。
林岳,既有山的坚硬,也有月的**。
收到沈家来信后,我心里忐忑。
我娘说,「你在我们身边养了这么多年,早就和亲生的无异,我们只是去看一眼,在我心里两个女儿一样重要,绝对不会因为找回亲生的,就不要你了。」
她满心欢喜地将自己的爱平均分成了两份,却没想过沈家一个都不给她留。
沈母语气不容置疑,「两个孩子都留在府里吧,沈家又不是养不起,小秋可受不了乡下的苦日子。」
爹娘舍不得,把回家的计划拖了一天又一天。
直到沈家被抄了,我的身份还没办妥,侥幸躲过了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