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云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梳洗吧,本宫要去看看崔妈妈,这么久了她一定担心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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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霞殿耳房外,王昭云恢复了些力气,让晴云不用扶着自己了,示意她在门外候着,自己推门进去。
崔妈妈正靠坐在床头,正望着门口出神,见王昭云进来,眼眶便红了,声音发颤地喊了一声:“云姐儿。”
崔妈妈撑着身子要起来,王昭云快步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自己先落了泪:“您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王昭云在床边坐下,替崔妈妈掖好被角,握住她的手。
崔妈**手瘦了许多,骨节分明,掌心贴着她的指腹,干燥而温热。
“那日的事晴云都跟我说了。”王昭云声音发闷,有些断断续续,“周雁要烧我母亲的东西,是您拼死护着,才被她的**打脚踢。晴云正好撞见,晴云正好撞见,周雁怕她出去报信,才把你们关进了地窖里。
她的声音有些不稳:“是我收拾王芝兰,周雁是冲着我来泄愤的,是我连累了您……”
崔妈妈伸手想要替她擦泪,手抬了一半力气不够,王昭云见状凑近了几分,让崔妈**手能够到自己的脸。
崔妈妈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一边擦一边说:“老奴没事,不是云姐儿的错,莫哭了。”
崔妈妈哄她的语气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王昭云哭得更厉害了,脱口而出:“崔妈妈,我好想你。”
她避开崔妈妈身上的伤处,将头埋进崔妈**颈窝里,肩膀一抖一抖地发颤。
算上前世,她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她了。
前世的崔妈妈在她嫁进东宫不到半年就死了,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无数次懊悔自己的犹豫和顾虑。
这一世她终于把人救出来了,还能摸到温热的身体,还能听到她叫自己云姐儿。
她好怕这一切都是梦……
崔妈妈轻轻**王昭云哭得颤抖的脊背,心里有些疑惑。
她有些不明白,云姐儿自夫人去世后没再掉过一滴眼泪,怎么今天哭成这样。
转念一想便也明白了,大约是在国公府这些年,云姐儿受了太多委屈,一直憋着,到今天才终于哭出来了。
崇政殿内,高无庸捧着一大摞奏折躬身进来,垂着眼道:“启禀殿下,太子妃娘娘醒了。”
赵徵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回头,面朝书架站着,手指搭在一排书脊上,看不出在找什么。
高无庸早已习惯殿下这副冷淡的样子,又接着道:“陛下那边也派人传了话,两月之后返京。”他抬眼看了下赵徵的背影,见他没有制止,便继续道,“今日的奏折送来了。”
赵徵的手在书脊上停了一下,随即收回来,背对着他说:“嗯,放在书案上。”高无庸将册子放到书案正中间。
高无庸直起身,见赵徵依旧没有转身,过了片刻又听到他开口道:“老师何时到京都?”
“此去南巡路途遥远,崔大人现在已经在回程的路上,若是按计划,应该不到一月便可到京都了。”
赵徵点了点头:“孤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高无庸应了声“是”,转身往外走,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平时这个时辰,殿下总会让自己在一旁伺候笔墨,今日就连洗漱**都不让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