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动静都叫她心跳加速。
把簸箕差不多装满,陈悦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了。
仿佛身后有鬼追一般。
跑回自家,她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小脸通红,全是汗,双腿软的厉害。
除了害怕,还有一股没来由的爽快。
难怪二姐总喜欢和家里对着干,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此时此刻,陈悦有点理解陈盼了。
江望舒探出半个身子,看陈悦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关切道:“被老宅的人发现了?”
“……没。”陈悦深吸一口气,“我把菜洗了。”
“行。”
陈悦去井边洗菜,江望舒把沉淀好的面浆水倒掉上层清水,用勺子搅匀。
灶上的大铁锅已经烧开了水,她往铁皮锣锣里舀了一勺面浆,双手端着在开水面上转了一圈,盖上锅盖。
两分钟后揭开,一张薄透的凉皮成型,她用筷子沿着边沿划一圈,利落地揭下来,平铺在抹了油的案板上。
陈悦洗完菜回来,站在灶台边看了一会儿,小声说:“我来烧火。”
“嗯。”江望舒把第二勺面浆倒进锣锣,头也没抬,“火别太大,匀着烧,锅里的水保持开着就行。”
农村灶可不是燃气灶,有人看火她更省功夫。
陈悦蹲到灶前,往灶膛里添了根细柴。
火苗**锅底,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着小泡。
她盯着那些气泡出神,忽然开口:“你说奶奶会不会找过来?”
“应该会。”江望舒揭下第二张凉皮,语气平平的,“奶奶是怎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
陈悦缩了缩脖子:“那你还让我去摘。”
“摘都摘了,怕什么。”江望舒把第三张凉皮铺好,“她来了我应付,你该干什么干什么。”
陈悦没再说话,低头烧火。
灶膛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瘦小的脸照得红扑扑的。
她想起方才在自留地里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又想起陈盼每次跟老宅的人顶嘴时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忽然觉得那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凉皮蒸了满满两搪瓷盆。
江望舒拿起三张切好抖散,拌上料汁和黄瓜丝,再撒上葱花,尝了一口,觉得咸淡正好。
她装了一碗给陈悦:“你送到王婶子家去,借了人家的东西用,要给人还礼的。”
“好。”陈悦一手端着凉皮,一手拿着铁皮锣锣去了王大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