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却拼命压着:“你有权有势,你有数万大军,你**不眨眼,你多神气啊?征战沙场无往不利,****都怕你……可你为我娘做了什么?”
“你管过我和嘉儿吗?你带过嘉儿哪怕一天吗?你明明有能力为何不为外祖家翻案?明明他们都是冤枉的!你明明知道,可你非但没有,还与那些人同流合污!”
“萧峥!”萧砺厉声打断他。
“我说错了吗?”萧峥的眼眶红透,赤红的眼眶凝不出一颗泪,声音却更加克制,滔天的愤怒都化作无尽的失望。
“你明明什么都能做,可你什么都没做。你除了寻她,还做过什么?我才不要你这种疯子当爹,整日只会浑浑噩噩地捧着娘亲的灵位说话,你以为这样就是深情?你这是逃避!无能!我看不起你!你不敢面对她已经死了,就骗自己找了个替身……”
“够了!”
萧砺沉声呵斥着,像把刀利落切断他的愤怒。
对上萧峥赤红发怒不甘的双眼,萧砺只是淡淡开口:“你什么都不知道。”
萧峥死死咬着牙,又是这样,父亲永远都是这样,一副高高在上地看着自己,就好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什么都不愿同他说,自以为是地保护他。
萧峥压着所有怒火,“你可以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
“没什么好解释的。”萧砺看着他,“你信不信我,跟你信不信她,是两件事。你可以恨我,但不要迁怒她。”
萧峥别开脸。
萧砺退后一步,重新在案后坐下,声音恢复一贯的平淡:“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至少,不要再让她生气。她前两天因为你去赌场的事,气得胎气不稳,休养了两天才缓过来。”
萧峥一怔,“什么?”
显然萧砺不愿再说第二遍,捏了捏眉心,一脸不耐烦。
留萧峥怔怔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僵了许久才讷讷开口:“那她现在如何了?”
萧砺:“身体还没好两天,就险些被你叫来的人又气到动胎气。”
萧峥没再说话,垂下眼皮不再和他对视,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父子俩就这么沉默对峙着,萧砺无声注视着他,眼神冷冷,直到看见他脸上的愧疚一闪而过,才移开视线。
时清的脚步声打破了书房内无声的对峙,她已然换了身得体的常服,萧砺将她当年的衣物都保存得很好。
她穿着往年最喜欢的旧衣,就这么走进来,仿佛这十三年的空白都不存在一般。
但已经长大**的萧峥站在一旁,无声提醒着他,他们都失去过什么。
他直直盯着时清,可时清眼里都只剩儿子,快步走到萧峥身边,满脸担忧:“峥儿,你伤好了吗?背还疼不疼?”
萧峥下意识退了一步,别着脸说:“好了,不用你操心。”
时清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然后自然地收回来,并不觉得有什么失落或难过,笑道:“好了就好,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下次若是犯错,还得打。”
看了眼她含笑又故作严肃的面容,说笑般的威胁。
萧峥垂眼扫了下她的肚子,看不出什么,本想抬腿就走,而后顿了下,别扭开口:“我先回去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毫不停留,脚步快得仿佛时清会吞了他一样。
时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眼里全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