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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的呼吸放得又轻又缓,生怕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谧和亲近。
她自己也说不清对裴凛到底是什么感觉,他冷着脸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怕的,可他又会在旁人刁难她的时候递一只手过来握住她腕子,会在她不自觉蹭过去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让她贴着。
她就喜欢和他待在一块儿,哪怕不说话就那么坐着,都觉得很安稳,暖融融地让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忍不住就想去够他靠近他。
揉了好一会儿,她往前凑了凑,两只胳膊从他肩膀两侧圈过去环住了他的脖颈,下巴搁在他右肩上。
她身上薄薄的中衣贴着他的后背,软绵绵的一团贴上去,散下来的发丝垂在他胸前随着呼吸微微晃荡。
裴凛没有动。他只是稍稍偏了一下头,侧脸的轮廓刚好蹭过她的额角,带着点温热的酒气拂过来,**的。
岑杉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了一会儿,下巴在他肩膀上轻轻蹭了蹭,然后小声开了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大人……我知道我爹让我嫁给你心思不纯,他说的那些话做的事我都拦不住,也反抗过,但……没用。”
裴凛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打断她。
“我爹把你当政敌,把你放在岑府对面钉着,可你在我这儿就是裴凛。你跟我爹之间那些事,我掺合不了,也不想掺合。"
她停了停,气息拂在他颈侧,温温软软的。
“大人,我以后不会像爹那样对你有什么敌意。你是我夫君,我嫁进来了就是裴家的人,这一点我自己心里清楚。
我爹那边……他年纪大了,人又在蜀地那么远,你就看在我好歹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的份上,别对他太苛责了,好吗?
岑府那些旁支的族人要是犯了什么错你该办的办我不拦着,这是应该的,但没犯错的你别因为跟我爹那点旧怨就连带着打压了好不好?”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鼻尖蹭着他的脖颈蹭出一点点潮意:“还有……我替爹给你道个歉。他这些年没少给你添堵,那些**的本子我知道的就有好几封,你那时候肯定被气得不轻,让你吃了不少苦头。虽然他是我爹,可那些事做得确实不地道,我替他跟你赔不是了。”
她说完这些话就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胳膊环着他的脖子没松,整个人的重量大半都压在他后背上。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裴凛坐在那儿没动,脊背被她靠着的那一片被她的体温焐得热热的。
他方才听着她那些话,脑子里头转了好几个弯。
这些话是岑泽青教她说的?
可他心里头还是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难受。
裴凛慢慢地转过身来。
岑杉的胳膊从他脖子上滑下来,跪坐在床铺上仰着脸看他。
床头那盏灯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半边脸笼在暖光里半边脸隐在暗处,那双杏眼湿漉漉的,眼尾有一点红。
裴凛抬起手来,掌心贴着她脸颊侧边,拇指在她脸上轻轻蹭了一下。他往前凑了凑,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碰上鼻尖。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块儿,他的带着竹叶青的酒香和浅淡的药茶味儿,她的带着屋里暖融融的***香,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发干。
那些他想说的话——“你那些话我听见了”“你跟你爹不一样我分得清楚”“你不必替岑泽青道歉那是他自己的事”——
似乎又有些刻薄了,在嘴边滚了几滚,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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