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静地听着，然后说：“顾叔叔，这些和我没关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传来一声长叹。
“是我们顾家对不住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
想起上辈子顾景琛说过的话。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无理取闹？”
“我和月白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轻言，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时候的我，大概真的很招人厌吧。
我居然有一瞬间理解了他。
但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永远不会原谅。
12.
多年后，我已经开了自己的画廊。
不大，只有一百多个平方，白墙木地板，挂着我从各地淘来的画。
生意不算火爆，但足够维持生活，也足够让我觉得自由。
夏天的一个傍晚，我去参加同行的个人画展。
展厅里人很多，香槟、乐曲、低声交谈。
我穿着一条浅绿色的连衣裙，头发剪短了些，露出干净的肩颈线条。
朋友挽着我的胳膊，兴奋地指着一幅画说：“轻言，那幅好适合你！”
我笑着看过去，目光在空气中与一道视线撞上。
顾景琛站在那幅画旁边，身形削瘦，眉眼间再没有当年的意气风发。
他老了很多。
明明只过去几年，却像是被时间独独抛弃的人。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怔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上前。
我冲他点了点头，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旧识。
然后牵着朋友的手，往下一幅画走去。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
我也没有回头。
朋友小声问我：“刚才那人你认识？”
“嗯，以前认识。”我说。
“他看起来好憔悴，一直盯着你看。”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从书柜最底层翻出一本旧日记。
纸页有些泛黄，上面写满了上辈子的事。
我一页一页地翻，每一页都像是另一个人的故事。
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写着一行字。
“我曾把灵魂交给他保管，后来我把它拿了回来。”
我拿起笔，在下面补了一句。
“从此，它只属于我自己。”
然后我合上日记，关了灯。
窗外的灯光星星点点，透过纱帘漏进来几缕。
黑暗里，我轻轻笑了笑。
这平淡的生活，原来才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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