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莞怡的瞳孔涣散着，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像是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瓷像。
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闻野看着她，眉头越皱越紧。
姜莞怡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身。
昏暗的灯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她苍白而精致的轮廓。
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眼底那片空茫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他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姜莞怡？”他喊了一声。
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回应他。
“姜莞怡？”他又喊，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
喊了几次，她才像是被人从深不见底的水底猛地捞了上来，眼睫剧烈地一颤，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闻野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无法形容自己看到的神情。
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太多东西——
有震惊过后的茫然，有不敢置信的惶惑，还有一种近乎脆弱的、像是随时会碎裂的易碎感。
像是一层坚硬的冰壳被人从外面狠狠敲碎，露出了里面柔软得不堪一击的内核。
闻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伸出手，去握住她垂在身侧那只冰凉而颤抖的手，想把她从那种失魂落魄的状态里拉回来。
他的指尖已经快要触碰到她的手背——
姜莞怡的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
她抬眼看着他，唇角微微动了动。
闻野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缩回了手，讪讪地垂在身侧，指尖尴尬地蜷了蜷。
只听她用那副清凌凌的嗓音问着：
“刚才那个男子……你认识？”
闻野愣了一下，随即答道：
“你没见过他吗？那是我三叔，闻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