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就是说不出口。
她从小就是这样的性子，越是要紧的话，越是噎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
到了第三天傍晚，苏棠照例做好了晚饭。
今天是酸汤馄饨，馅儿是猪肉荠菜的，皮擀得薄到能透光，一口一个鲜。
她拎着保温桶上了一号楼，在门口站了站，打算放下就走。
结果门没关严。
她用脚尖轻轻顶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没人。
苏棠探头张望了一下，只看见桌上搁着那本习题册，翻开着，红蓝铅笔搁在页脚。
椅子也拉歪了，好像人起身走得很急。
她走进去，把保温桶放在桌角，正要转身出去，忽然瞥见习题册摊开的那一页。
那是她昨天做的最后一道大题。
题目旁边，沈靖洲的批注很简短：
“全对。进步很大。”
下面空了一行，又添了几个字。
笔迹跟上面的批注不太一样，笔画压得更重，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下去的。
“习题册快写完了。新的我已经托人从军区书店带了。到时候亲手给你。”
苏棠盯着那行字，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纸面。
她能想象他写这几个字时的样子。
大手握着那支细杆钢笔，写了擦，擦了写，最后板着脸落了笔，耳根却悄悄泛着红。
她心口那块地方又软了。
软得一塌糊涂。
“看够了没有？”
身后猛地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苏棠浑身一炸，猛地回头。
沈靖洲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一只手拎着湿毛巾。
他刚从水房出来，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和一截隆起的血管。
他脸上还带着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没进衣领里。
苏棠心里“咚”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