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鹤川沉默片刻,拿过火折子,重新点亮了灯。
火苗晃了两下,映出他温和的眉眼。
“昨夜是我失约,今晚补给你。”
他说完,又将香炉端到近前。
我看着他的手伸进香匣,捻起一撮香粉。
那些粉末细得像雪,从他指缝里落下去。
香炉中很快升起一缕白烟。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好的图纸,在桌上铺开。
是北郊新马场的图。
马厩、跑道、暖棚,连我过去随口提过的箭靶都画了进去。
“新马已经到了,是匹青骢,性子比你从前那匹温顺。”
“等开春雪化了,我陪你去试。”
他的手指按在图上的一角,认真得仿佛春天已经到了。
我看了很久,忽然问他。
“裴鹤川,族叔今日来过了,帮我看了看身子。”
我抬眸盯着他。
“你希望我活到开春吗?”
他握住我的手。
掌心温热,拇指下意识摩挲着我虎口那层练马留下的薄茧。
这是他哄我的习惯。
“当然希望。”
“你若真有事,我寻遍天下的大夫,也会把你治好的。”
门外有人低声提醒,宋家来人正在前厅等他。
裴鹤川眼里的温柔淡了些。
他替我拢好大氅,起身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香炉。
“别开窗。”
“这香是军医配的,对安神大有好处。”
又是这句话,我没有拆穿他。
只是看着他跨出门槛。"